第244章 朝会与夜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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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郑王宫的紧急朝会,今日格外安静。



    不是那种肃穆的安静,是那种被人掐住喉咙、想喊喊不出来的安静。



    韩王安坐在王座上,目光从殿中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扫过,又收回来。



    那个年轻人手持使臣节仗,站在殿中央,姿态恭谨,但脊背挺得笔直。



    李斯。



    虎狼之秦的使者,日后的中华第一个帝国的丞相,此刻只是一个需要完成使命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称量过的。



    “秦国使臣在韩国境内遇刺,此事,韩廷需要给秦国一个交待。”



    韩王安没有说话。



    文官序列前列,相国张开地垂着眼,四公子韩宇看着手中的笏板,司寇韩非的目光落在李斯脸上,像在称量,也是在斟酌。



    武官序列前列,姬无夜站在白亦非身后??因为血衣侯是侯爵,而大将军无爵。



    李斯的目光从姬无夜身上滑过,落在白亦非身上,又收回来。



    姬无夜上前一步,对着韩王抱拳后,对秦使说道。



    “百越余孽善使妖术,臣等必定倾力缉拿凶犯,给秦国一个交待。”



    李斯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善使妖术。”李斯重复了一遍,然后直接揭穿韩国旧伤疤,“天泽入侵皇宫,绑架太子与公主,公主虽然幸而得救,太子却??”



    他顿了一下。



    “??丧命。”



    韩王安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大殿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李斯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姬无夜脸上,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姬大将军的倾力解决,”他说,“听起来倒像是拿天泽没有办法的借口。”



    “你……”姬无夜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白亦非站在他前面,没有回头。



    实际上韩廷高层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的死事有蹊跷,但问题在于承认死于天泽,好过死于其他。



    李斯等了片刻,他转过身,面朝韩王,手中的节仗微微抬起。



    “韩国既无力应对天泽,不如由大秦铁骑代之。”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的事,“因此秦军屯兵边境,蓄势待发。”



    殿内终于有了声音,因为这话一下子就让韩国文武百官被吓到了。



    文官们交头接耳,武官们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说了什么,又马上压下去。



    好在白亦非作为南阳边侯,口气还是硬了一点:“韩国的事,自然由韩国自己解决。”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秦军不邀而至,兵戎相交,帮忙是假,只怕反客为主是真。”



    他转过身,面朝李斯,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



    “现今楚人虎视眈眈。秦韩交战,无异于鹬蚌相争。”



    不过总的来说呢……血衣侯还是有点防御性地怂了。



    因为他甚至不敢以韩国从实力地位出发不应该被恐吓,而是从楚人的问题上去限制就可以看得出来。



    不过,要不要让秦军攻韩,那不是李斯的职责和能力,因此他说完就换了个要求。



    他的目光越过白亦非,落在韩王安脸上。



    “若王上愿屈尊亲送使臣遗体归葬咸阳,以表诚意,秦国可既往不咎。”



    殿内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这又是一个欺负小国不敢对使者扇巴掌,只敢据理力争的苛刻要求。



    张开地抬起头,声音沉稳。



    “诸侯相送,固不出境。王上送秦国使臣归秦,于礼不合。”



    韩宇的声音接上来,温润,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秦国与韩国并列诸侯,同为一国之主。岂能屈尊护送,为天下耻笑?”



    李斯转向他们,微微欠身。



    “相国与四公子所言,斯自然明白。只是??”他的目光从张开地脸上移到韩宇脸上,又收回来,“秦国乃周天子亲封之诸侯,名正言顺。而韩国……”



    他顿了一下。



    “三家分晋,得之于诸侯,而非天子所封。”



    殿内又安静了。



    韩非的声音从文官序列中传出来,不高不低,他必须得出来压师弟了,还是用的他们老师共同的词语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他上前一步,看着李斯。



    “贵国的文信侯吕相,亲手终结了大周的王脉。贵国早已对周室所封弃之如敝,何谈正统?”



    李斯的目光从韩非脸上掠过,没有接话。



    他重新转向韩王。



    “昔年齐桓公助燕国北伐山戎,燕庄公亲送桓公入齐境。桓公深感失礼,遂将燕庄公所经之齐地尽数割让与燕。”



    而他以此为由的是让韩国允诺以秦国使臣遇害地点为界,割地给秦。



    有人惊呼,有人怒斥,有人把笏板攥得咯咯响。



    割地,以秦使遇害之地为界。



    那几乎就是新郑城下,变成韩王守国门,可那时候的韩国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而韩非再一次在这里充大头。



    “敢问秦使,从咸阳至新郑,行程几日?”



    李斯看着他。



    “十日。”



    “十日。”韩非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咸阳至秦韩边境,五日。边境至新郑,五日。是也不是?”



    李斯没有回答。



    而韩非则直接给出豪赌。



    说如果十天解决不了案子,就直接依李斯所言割地算了。



    这直接也把朝堂诸臣,包括韩王都惊了。



    但韩非的反向赌注则是,咸阳走到秦边境需要五天,而从韩边境走到新郑需要五天??完全把双方当成一样大的土地了。



    他的反手一剑则是,如果自己能在五天内破案的话,就得秦国割让五天行程的领土给韩国。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个笑话,就算秦国真输了也不可能反割地的。



    但这股气势确实让整个朝堂一定。



    虽然这也让李斯捏紧了手里的节仗。



    所以啊,在这个天行九歌的时间线,未来李斯真害死了韩非,都不是完全没原因的??哪怕韩非怎么事后补偿也是如此。



    当然,另一边到了晚上,流沙的卫庄,从他的七绝堂老大唐七这里探听到了一个消息。



    当然,这也是血衣侯通过联络了蓑衣客之后,得到的一个同样的消息。



    近日城里来了一群行踪神秘的外邦人,其在秦国使臣前后进城,但又不像一批人。



    而蓑衣客给这群人的特征是“形不逢影,影不离形;一心异体,八面玲珑。”



    而在不同的两个地方,卫庄和血衣侯共同吐出了一个词:八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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