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非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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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历了王室和流沙的拜访后,韩沥一直在等夜幕来人。



    从红莲到韩非,从韩宇到流沙群贤??该来的都来了,该看的都看了,该谈的都谈了。正堂里的椅子接纳过他们每一个人,听他们惊叹、审视、困惑、沉默。



    但韩沥知道,还有一方没来。



    夜幕。



    因为他是夜幕的一份子。



    流沙和王室可以跟他“谈”,但如果要他“决”,就必须得等夜幕的领袖来。



    姬无夜不会来。将军的架子在那里,他要的是韩沥主动去拜见。



    那会来的就只有一个人。



    韩沥已经算好了日子。大概入冬后第五天到第七天,那位就该到了。



    结果第三天晚上??



    “公子!”



    韩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韩沥正在案前勾画新一轮产业的草图,闻言抬起头。他看着韩重那张略显发白的脸,一脸不解。



    “怎么了?”



    “是……是血衣侯。”韩重点头,声音发紧,“血衣侯正在大门外等候。”



    韩沥放下笔,靠回椅背,仰头看着房梁,长长地吐了口气。



    “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哭笑不得的意味,“一到冬天,怎么个个都讲礼貌起来了。”



    韩沥也是彻底服了。



    而韩重不知道该接什么。



    但韩沥也没指望他接。



    他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冬袄,确认衣冠整齐,然后大步向外走去。



    夜色如墨。



    雪停了,但冷意更甚。



    韩沥踩着薄薄的积雪来到大门前,看见那道站在门外的身影时,脚步顿了一瞬。



    红色的软甲袍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那张脸比雪更冷。



    血衣侯白亦非。



    但他手上提着两壶酒。壶身上还冒着丝丝寒气,明显是冰镇过的??但显然不是靠现实的冰,而是在用他冰系功法的能力让其即冰凉却不冻结。



    韩沥走上前,在雪地里站定,躬身行礼:



    “侯爷,晚上好。”



    白亦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今晚叨扰了??最近来了不少客人吧?”



    “就三个。”韩沥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姐姐红莲公主,我九哥,我四哥。”



    白亦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三个。



    王室最核心的两股力量,和最受宠的公主。



    在第一天,全来了。



    而第二天,韩沥开始全力规划忠嗣学堂计划??这是讲武堂计划的翻版??或者年幼版。



    这个计划他们夜幕无论姬无夜还是他白亦非都用不上,所以听了就算。



    因此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让那两壶酒在月光下晃了晃。



    韩沥的目光落在那两壶酒上,随即拱手:



    “能得侯爷携酒而来,沥不胜荣幸。”



    “能喝酒吗?”白亦非问。



    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但韩沥听出了那随意下面的某种东西??是试探,也是邀请。



    但他笑了。



    “当然。故所愿不敢辞也。”



    他是喝不惯果酒,不是不能喝。他是不想醉,但不是怕醉??但他也不在意醉。



    不过,这次白亦非送酒来了,不喝才是犯傻呢。



    “很好。”白亦非点了点头。



    “我来带路。”韩沥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进正堂。



    门推开的瞬间,暖意扑面而来。铜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温暖如春。那八张椅子和五张茶几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白亦非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整齐的椅阵,扫过那空白的墙壁,最后落在韩沥脸上。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般设计的本事。”



    韩沥摇了摇头,语气谦逊:



    “但它不合当下礼制。不然我愿意推荐给将军和侯爷。”



    白亦非没有接话。他走进堂内,在一张椅子前停下,伸手按了按椅背。然后他坐了下去,顺势往后一靠。



    那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感受着脊背被托起的舒适。



    “卧在榻上还是很舒适的。”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奇特的、近乎品味的意味,“而这个有靠背靠着,剥离了那种极致的闲适。”



    韩沥站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



    “只要不是跪坐,其实我这样适合大众一点,舒适,但不闲适。”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更倾向于独处的时候,坐在一张摇椅上,这样半躺着也挺好。”



    但白亦非没有评价他的“摇椅”。



    他只是站起身开始确认地问:“我坐哪?”



    他不可能坐明显是客位的地方。



    韩沥毫不犹豫地指向右一那张主人位椅子:



    “自然是右一主位。这里虽是我家,但您才是尊,当做主人位,而右为尊,当坐右一主人位。”



    白亦非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审视的东西。



    “那你呢?”



    “左一客位。”韩沥答得极快。



    白亦非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将军可没来。”



    他希望韩沥能坐右一客位,也许视角上不好,但代表他们在同一阵线。



    但韩沥却坚持在左一客位。



    “将军当然不会来。”韩沥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将军是要我主动去拜访的??而我已经算到了一个吉日,备了一份重礼。”



    他顿了顿,看着白亦非的眼睛:



    “但是,我毕竟一开始跟着将军。只要将军暂不负我,那我亦不可负将军。”



    白亦非没有说话。



    韩沥马上补了一句:



    “侯爷的重礼,明珠夫人的重礼,翡翠虎掌柜的重礼我已一一备好,等待时机可送??但今天请恕我先不送。我得主动拜访侯府才能送,顺便我会把明珠夫人的礼物一并带给您,由您帮忙送进去吧。”



    白亦非的嘴角微微弯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但确实存在。



    “你的分寸感倒是做的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奇特的、近乎认可的东西,“虽然分寸感并不能比有用能活,但也确实无法讨厌。”



    “谢侯爷赞赏。”韩沥低头。



    白亦非没有再说话。



    他把其中一个冰镇酒壶放在左一客位的小桌案上,自己提着另一个酒壶走向右一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椅子这种玩意对行军之人而言并不需要人示范。



    行军之大将都知道马扎这东西。



    打仗不能跪坐,披甲时更是如此。



    椅子,不过是马扎的放大版罢了。



    韩沥也在左一客位坐下。



    他向门外候着的下人招了招手。



    两个下人立刻捧着青铜酒杯走进来,跪在两人身侧,准备倒酒。



    白亦非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开口:



    “这套秩序很好。不适合我,但很好。”



    “能得侯爷一赞,沥不胜荣幸。”韩沥知道这套仿儒家的风格确实不搭血衣侯。



    但人家没否认,就意味着确实不错。



    白亦非的目光落在那面空白的大壁上。



    “对于这块空白,你有什么想法?”



    韩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耸了耸肩:



    “我哥哥韩非建议我,干脆整点道家的玩意。如果实在没选择,我就整个阴阳鱼吧。”



    “阴阳鱼?”白亦非的眉头微微一动。



    韩沥也知道阴阳鱼是南宋时出现的产物,现在确实没有,所以得比划给白亦非看。



    韩沥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中划了一道S形,又在S划分出的两条鱼上点了点。



    白亦非看着他的手势,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



    下一刻,一股寒意从他指尖涌出。



    虚空中,一个冰圈开始成形,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紧接着,一道S形的冰线从冰圈中生长出来,将圆分成两半。



    两条冰鱼,首尾相衔,在烛光下缓缓游动。



    “是这个吗?”白亦非问。



    韩沥看着那冰之阴阳鱼,点了点头:



    “没错。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老阴生少阳,老阳生少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盛极必衰。”



    冰鱼在虚空中游动,烛光透过冰层,折射出细碎的光。



    白亦非看着它,沉默了一息。



    两个下人已经倒好了酒。



    嫣红的酒液在青铜杯中微微晃动,壶身上还冒着丝丝寒气。



    他们做完这一切,便退后几步,侍立在黑暗中??没人敢惹一个能虚空造冰的人。



    韩沥拿起酒杯。



    触手冰凉,但他还挺喜欢这感觉。



    白亦非忽然散去了内力。



    冰之阴阳鱼瞬间碎裂,冰渣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些碎片在烛光下闪烁了一瞬,然后慢慢融化,渗进青砖的缝隙里。



    白亦非看着那些碎冰,又沉默了一息。



    这冰之阴阳鱼是他画的。



    但没有他的力量维系,它根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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