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冬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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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而且需要每次新的开垦都需要更多的人。



    但现在地已经到极致了,所以农这边都是在想办法扩结构来容纳人,而不是在扩地。



    因为很多土地都在大贵族手里,轻易动不得了。



    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在场的人都懂:



    这近三万人是火油罐。谁来接这个盘,谁就得承担这个风险。



    韩宇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斥责人家祸心吗?



    人家把一切都摊开在你面前了。



    人家积极地请你和所有兄弟姐妹讨论出路。



    可是??



    近三万人力的火油罐就在新郑周围。



    怎么可能让他一下子不慌?



    韩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那声音有些涩,但很稳:



    “那你的原计划是什么?”



    韩沥看向他,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幸运的是,白亦非不是当了我上司嘛。”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的南阳有产业。我会接管他麾下所有的农庄、矿山和木场,并且为他完成官僚化,将新郑的人力开始引流到南阳去??不必太多,但四成的人力是需要转移的。”



    话音落地。



    韩宇的脸色沉了下去。



    韩非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张良抿紧了嘴。



    红莲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流苏。



    他们这才想起来??



    韩沥是夜幕中的一个巨大资产。



    幻梦还是夜幕的禁脔。



    虽然这庞大的人力资源开始向南阳引流,但是如果这结果是要增长白亦非的单独力量的话……



    但又确实不能再引爆这股人力火油桶了啊!



    韩非沉默了一瞬,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如果……有合适的土地去承担的话……”



    “那得割一个封君的肉。”



    韩沥一句话就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他看着韩非,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就说哪个宗室乐意用土地承载这么多人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我容纳流民的手段,其实就是违反了官山海政策。”



    “但现在需要额外力量成事的时期,我在夜幕的保护下将流民容纳了,让他们开始制造财富去反哺国内财政??”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



    “对此我问心无愧,并情愿接受你们的处置。”



    韩非和韩宇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韩沥想要养流民,确实违反了官山海政策。按理,国家确实需要处置韩沥。



    但现在夜幕势大,把持着朝政。韩沥借着夜幕默许,直接违反官山海政策去养流民。



    结果就是:流民安抚了,财富创造了,税收富集了,新郑也看起来更富饶了。



    但代价就是:夜幕更庞大了。



    可以说,夜幕的庞大,韩沥是罪魁祸首。



    但能处置吗?



    也不能。



    因为夜幕的庞大在某种意义上也稳定着韩国。而且他们要抢的,只是这股庞大力量的分配权,不是搞死这个能创造力量的设计师。



    韩宇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稳,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试探的光芒:



    “人力不是一蹴而就地引流到南阳的吧?”



    “当然。”韩沥点头。



    “我也有点……封地和矿山……”韩宇顿了顿,目光落在韩沥脸上,“能不能安排一点官僚化管理?”



    韩沥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意外,没有嘲讽,只有陈述。



    “可以。”



    他说。



    然后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这庞大的人力才是你真正应该要掺沙子的区域。”



    他顿了顿:



    “因为人是最复杂的。只要稍加引导,就能为己所用。”



    “但就一点关窍。”



    韩宇的身体微微前倾:“是什么?”



    韩沥看着他,一字一顿:



    “士为金,名为钱,用之需计算??如果没有行仁政打算的话。”



    话音落地。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那寂静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韩非的眼睛微微眯起。



    张良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卫庄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在说:果然又来了。



    红莲眨了眨眼。



    她听过这句话。在那个林中独舞的夜晚,弟弟跟白亦非说过。



    但她还没经历过治国,不知道这句话的震撼。



    而卫庄??他听到这句话,就像听到水会往下流一样自然。



    但有人不会觉得自然。



    “荒谬!”



    张良的声音骤然响起。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那双清秀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愤怒的光芒:



    “为君者当行仁政,怎么可以如此计算呢?沥公子大谬矣!”



    韩沥看着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所以这不是给行仁政的君主的建议啊??这是给别乱来的君主的保底!”



    张良张了张嘴,还想再辩??



    “好了,子房。”



    韩宇的声音响起。



    他的语气平稳,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行仁政是对的,但保底也是不可避免的。最终也要看具体情况。”



    张良看向他,眉头紧锁。



    “可是??”



    “沥弟还有很多事没说完吧。”



    韩非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劝止的意味:



    “等以后有空,你再跟他辩。”



    张良抿了抿嘴。



    他看向管一。



    管一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先等等。



    张良深吸一口气,把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已经扎了根。



    韩沥没有在意这场短暂的论辩。



    他只是转向管一:



    “下一项是什么?”



    管一看着手中竹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



    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凝重的光芒。



    “其实流民管理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说。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三万人力的管理,叫“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管一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他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别忘了今年您要对牺牲的四百多众幻梦兵进行祭祀。”



    他顿了顿:



    “以及今年的年会,还是需要您主持。”



    韩沥的动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那停顿,足以让所有人看见。



    “这么快就到这两样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



    “前面没其他事了?”



    管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诚恳的东西。



    “公子。”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在称量什么:



    “甚至某种意义上,您不用参与流民和夏装的管理。”



    他顿了顿:



    “但祭祀和年会,您要是做好了,能比得上今年您大部分的工作。”



    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



    “什么祭祀和年会啊?”



    红莲的声音响起。



    她看着韩沥,又看看管一,脸上写满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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