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冷汗余威(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晨光透过窗纸,渗进卧房时,韩沥睁开了眼。



    第一个感觉是沉??身体像被水浸透的麻袋,每一寸肌肉都酸胀发木。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处传来滞涩的刺痛。



    昨晚的冷汗早已抹干净了,但新的冷汗仍在无意中顿生,在深秋的清晨里,化作一层黏腻的寒意,紧贴在皮肤上。



    他慢慢坐起身,肩胛骨处一阵抽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有些发白,是那种过度紧张后松弛下来的虚脱感。



    韩沥闭眼深吸了口气。



    (白亦非……)



    那抹银发红瞳的影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脖颈上残留的冰凉触感??像蛇信舔过,又像薄冰贴上脉搏。



    他甩了甩头,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时,小腿肌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穿戴整齐推开门时,韩重已经候在廊下了。



    魁梧的护卫听到动静转过身,目光在韩沥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公子脸色……”韩重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可是昨夜没睡好?”



    “做了场噩梦罢了。”韩沥摆摆手,想迈步,大腿内侧的酸痛却让他动作一顿。



    韩重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臂。



    “公子这是……”护卫的手很稳,但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着凉了?要不要唤医卒来看看?”



    “不用。”韩沥借力站稳,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声,“去医堂就行??正好有事要找念端大师。”



    两人走出院落,清晨的新郑街道上已有零星行人。秋风刮过石板路,卷起几片枯叶。



    韩重落后半步跟着,目光始终没离开韩沥的背影。走了约莫半条街,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公子……您这几日总往医堂跑,是不是……”他顿了顿,措辞很谨慎,“是不是对那位念端姑娘……有些上心?”



    韩沥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不是。”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她这几日心情不好??治好的狂乱兵自杀了好些个,没人骂她,但她自己过不去。”



    “那公子今日还去?”



    “这次是真瞧病。”韩沥终于侧过头,晨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得过分的脸上,罕见地透出些疲惫,“浑身酸痛,得找人扎几针。”



    “酸痛?!”韩重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公子昨夜到底……”



    韩沥沉默了片刻。



    街角有早起的摊贩正支起炉灶,白气腾起来,在晨光里散开。



    “血衣侯昨晚来了。”韩沥说得很轻,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如入无人之境??在我卧房里坐了一盏茶工夫。”



    韩重的脚步勐地顿住。



    “他敢如此?!”护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右手下意识按上刀柄,“公子为何不唤人?为何不……”



    “唤人?”韩沥回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潭深水,“他进来时,你我都没察觉??你指望寻常护卫能做什么?”



    “那也该禀明将军!”韩重额角青筋微凸,“将军定会??”



    “这恰恰是将军默许的。”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韩重刚燃起的怒火上。



    韩重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最后只是死死攥紧了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为何……”他的声音干涩,“当初兑子之战,将军也是同意的,血衣侯怎能……”



    “因为太子薨了。”韩沥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在秋风里断断续续,“韩宇……我那四哥,现在离太子位只差一步了。是谁动的手?虽然根本没有证据。但你我心里都清楚。”



    韩重跟上,脚步沉重。



    “没了太子,将军失了一臂。”韩沥继续说,语气平直得像在分析账目,“现在夜幕内部需要团结??我的事,自然可以往后放放。”



    “四公子他……”韩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这次……当真不当人!”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韩沥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医堂所在的街口时,韩重忽然问:



    “那公子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了?”



    “还行。”韩沥答得很快,快到像早就想好了答案,“夜幕在,幻梦就在。只要将军??现在加上血衣侯??不倒,四哥的倾轧暂时还落不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昨晚确实被吓住了。冷汗出了几身,今早起来浑身都疼??得找念端大师给扎几针,或者艾个炙,推宫活血。”



    韩重看着他的背影,那张总是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悲凉的神色。



    “那……事不宜迟。”护卫最终只是这么说。



    医堂门口已经有人走动。



    几个医卒正抬着木桶往门里运,桶里是刚打上来的井水,水面晃荡着晨光。



    韩沥让韩重守在门口??这是个信号,告诉新郑各方势力,他此刻就在医堂。



    然后他独自上了二楼。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阶都让小腿的酸痛更清晰一分。



    二楼走廊里飘着点火酒的气味??被他强制要求在医堂里大面积喷洒,说是能“防外邪”,没几个人信,但韩沥的权威保证了命令的执行。



    气味很冲,带着种粗粝的辛辣。



    韩沥自如地吸了吸这种酒精气,浑身放松了许多,他开始走向第一间病房。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床上那人正挣扎着想坐起来。



    是口条??那个被开过腹、又被念端重新缝合过的伤兵。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活气。



    他的名字也被韩沥知道了,叫口条??他出生那天,其父获得了一条牛的舌头,双喜临门之下就让孩子取这名。



    “躺下。”韩沥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床边,手轻轻按在口条肩上,“你是我和念端大师用了很多心力才救回来的,你要死了,我和她的所有心血都白费了??你难道这样不珍惜此命吗?”



    动作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臂内侧的肌肉正因为刚才那一下发力而微微颤抖。



    口条被按回床上,眼睛一下红了。



    “公子……”他声音哽咽,“小人这条命是公子和念端大师救回来的,小人……小人不知该如何报答……”



    “好好活着。”韩沥打断他,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的钉子,“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他顿了顿,看着口条的眼睛:



    “太子府外那一战,你做得很好。现在轮到我为你们考虑了??好好休息,晚些我让医卒给你煮黍米汤,看看肠胃恢复得如何。”



    口条用力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韩沥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门。



    走廊尽头是第二间病房??那间原本安置危重伤患的房间,现在成了念端的临时居所。



    韩沥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铛、铛、铛。”



    三声,不轻不重。



    “请进吧。”门内传来念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韩沥推门进去。



    房间里堆满了厕筹??反正墨一天没出来,纸就是厕筹。



    而这些厕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方和笔记。念端坐在窗边的矮桌前,手里握着木锥,正往一张新厕筹上刻字。



    她没抬头,只是澹澹地问:



    “韩沥公子又有何指教?”



    韩沥的目光扫过房间。



    墙角堆着更多厕筹,有些上面画着草药图样,有些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澹澹的、混合了墨炭和药草的气味??但就是没有点火酒那种刺鼻的酒精味。



    反而一个没酒精味的区域,让他更难受了。



    “你别在意那些狂乱兵自杀了。”韩沥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本来就因为被社会放弃而心理不稳定,狂乱兵只是一个诱因??你看大量的人,还是被我们强制活下来了。我会给恶少年准备一条活路的。”



    念端手中的木锥停了一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