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夜行?刀锋?伤心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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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以为,今天的韩沥回到家以后,就该偃旗息鼓了。



    但他们错了。



    因为今天韩沥发现周围都没有鸟叫。



    不是寻常的没有??是连一只夜枭、一只麻雀的动静都没有。



    整片区域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百鸟的人今晚都有事做。



    毒蝎门墨鸦的那把火不是白放的,姬无夜需要他们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借着地道,再度出现在街上的他身上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粗布短打,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深褐色外袍??这是“幻梦”底层管事最常见的打扮,走在夜里不会引人注目。



    但外袍之下,贴身穿着一件鞣制过的牛皮两挡甲,前后心的要害部位还嵌了薄铁片。



    这玩意防不了真气灌注下的名剑锋锐。



    但防一般的刀砍、棍击,够了。



    今天他手上拿着的,还有一口尺半长、八寸宽、六寸高的木箱。



    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外科手术器械套组”。



    原本是用在农庄里给牲畜做阉割、接骨时用的??当然,也存了些别的心思。



    比如现在。



    箱子里还有一卷绢帛,是李开加入“幻梦”时存档的面貌画像。



    “有枣没枣,打三竿。”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巷里消散。



    他有个想法,就是给兀鹫整个容?整成李开的样子。



    理论上,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而且他也不会。



    在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没有抗生素,没有精细的缝合材料……此人从手术中存活并且熬过感染期成功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万一。



    但万一紫女会呢?



    就算不行,这箱上好的生铁器械,送给紫女当礼物也行??一箱生铁,在这个时代,价值不菲。



    反正兀鹫本就死不足惜。他死不死无所谓,只要李开有办法活着就行。



    韩沥提起箱子,身形没入更深的夜色。



    新郑的宵禁令对有些人来说,形同虚设。



    韩沥就是“有些人”之一。



    此刻的他脑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那个“街头战争”的构想,在反复推演、完善。五千乌合之众,对阵天泽的百越死士和本地帮派,战场在新郑的街巷……地形怎么利用?指挥体系怎么搭建?怎么让这群只为了口饭卖命的人,在真正的血腥面前不溃散?



    亢奋。



    冰冷的亢奋从脊椎一路窜上后脑,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战争电影??炮火、硝烟、残缺的肢体、濒死的哀嚎。那时他只是个观众,隔着屏幕感受虚拟的震撼。



    而现在,他正在策划一场真实的、卑微的、注定血腥的街头战争。



    目的不是赢。



    是让白亦非觉得“脏”。



    “呵……”他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一闪而逝。



    绕过最后一队巡逻的卫戍兵,他来到左司马府的西墙外。



    这府邸比他的公子府气派多了。高墙深院,飞檐斗拱,门前曾经矗立的石狮虽已蒙尘,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威仪。



    只是今夜,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甜腥的味道。



    血腥味。



    韩沥眯起眼。兀鹫已经来了。



    他把箱子轻轻放在腰间,后退三步,助跑,蹬墙,手在墙头一搭??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府内一片死寂。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但光线昏黄,照出地上几道拖曳状的血迹。侍女、仆役的尸体倒在回廊、庭院各处,都是一剑封喉,死得干净利落。



    韩沥没有停留。



    他沿着血迹的方向,走向内宅的主屋。脚步轻盈得像猫,呼吸压得极低,手中已经重新提起了那口木箱。



    ---



    主屋内。



    胡夫人从一场大火噩梦中惊醒时,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梦境里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还有父亲最后那张被烈焰吞噬的脸,还在眼前晃动。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屋门口的人。



    一个穿着劲装、半边脸覆盖着鸟状面具的男人。他手中提着一把剑,剑尖还在滴血。地上,全是她贴身侍女的尸体,眼睛瞪得很大,满是惊恐。



    胡夫人下意识地捂住嘴,把一声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在颤抖。



    兀鹫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像某种夜行的猛禽。



    “一个要取回自己东西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胡夫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回想,刘意生前得罪过什么人?欠过什么债?但以刘意的地位和性格,就算欠债,也轮不到被人深夜持剑闯入府邸索讨。



    “是……是我夫君欠了你什么吗?”她试探着问。



    兀鹫笑了。



    那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嘶哑,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



    “你装什么糊涂。”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那可是我们兄弟,从你们火雨山庄得来的宝藏。”



    胡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火雨山庄。宝藏。那场大火……屠杀……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起来,一个她以为早已被时间埋葬的噩梦,重新浮出水面。



    “你……你是……”她的嘴唇在发抖,“断发三狼?!”



    “刘意杀了我的兄弟,私吞了宝藏,你会不清楚?!”兀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毒。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胡夫人作为火雨山庄的大小姐,又嫁给了刘意,必然参与甚至知晓当年的阴谋。



    可胡夫人是真的不知道。



    她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他的事……我从不过问!我真的不知道!”



    兀鹫盯着她看了三息,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然后,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没关系。”他轻声说,“等我让你生不如死的时候,你会想起来的。”



    他举步向前。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踏过门槛,踏入内室的刹那??



    “SUrpriSe, mOtherfUCker!”



    一道黑影,如同从墙壁的阴影里直接剥离出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兀鹫身后!



    声音用的是某种极其古怪、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语调轻快得像在打招呼,但字句里透着一种冰冷的戏谑。



    兀鹫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声音的来源和含义,完全是凭着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腰身一拧,手中长剑向后猛然挥砍!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身后黑影的脖颈!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兀鹫愣住了。



    他的剑,砍在了一条光裸的、筋肉虬结的手臂上。那不是戴了护臂的感觉??就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剑刃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坚韧、充满弹性的阻力,像是砍进了浸透油的熟牛皮,又像是砍在了某种充满生命力的硬木上。



    连皮都没破。



    月光从门口漏进来,照亮了那条手臂。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此刻正因发力而微微鼓起。手臂的主人??那个黑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黑影动了。



    他的另一只手快得像毒蛇吐信,一根食指如铁锥般点向兀鹫持剑的手腕。



    “哐啷!”



    剧痛从腕部炸开,瞬间传遍整条手臂。兀鹫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长剑脱手落地。



    怎么可能这么快?!是谁家的高手?!



    兀鹫心中骇然,脚下发力就想向后暴退。但黑影的速度比他更快??几乎在他松剑的同时,已经贴身欺近!



    左手如鹰爪扣住兀鹫右肩关节,一拧一错!



    “咔嚓!”



    肩关节脱臼。



    右手顺势下滑,捏住肘关节,反向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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