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法谁的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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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红色的厚重帐幔无风自动了一瞬。



    那道立于窗前的红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然转过身,踏入室内温暖的光晕中。白亦非的步伐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冰面上,但那身红衣所承载的无形威压,却让正堂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呃……呃呵。”



    翡翠虎庞大的身躯几乎是本能地向下压了压,那张肥腻的脸上挤出十二分恭敬的笑意,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热,是某种源于本能的紧绷。



    “侯爷,您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三度,圆滑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姬无夜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这位夜幕名义上的共主只是抬起眼皮,粗壮的脖颈微微转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不用每次都这么装神弄鬼吧。”



    话音落下,他才猛然意识到??从白亦非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起,自己脑海中那些关于韩沥、关于新财源、关于如何借势与这位血衣侯周旋的种种算计,竟然像被冰封了一般,瞬间凝滞、收缩,最后被一种更原始的本能压到了思维的最底层。



    不是不想想。



    是不敢想。



    仿佛只要在这位红衣侯爵面前动一丝关于那个“践业者”的念头,都会被那双冰冷的红瞳看穿,继而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屋里的灯光太刺眼。”



    白亦非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他并未走向主位,而是缓步踱到一侧那张宽大的坐榻旁??那里本可作桌案,今夜却成了他暂歇之处。



    他倚靠在榻边的木架上,姿态看似慵懒,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剑。



    侍女无声上前,奉上一杯早已备好的酒液。暗红色的酒浆在银杯中微微晃动,倒映出跳跃的烛火。



    姬无夜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顺着方才被中断的话题追问:“你说她高明,高明在哪里啊?”



    “无论多美貌无双,也有失去新鲜感的时候。”



    白亦非端起酒杯,指尖的暗红丹蔻在银器映衬下妖异而冰冷。他并未饮酒,只是让杯沿轻轻碰了碰下唇,像是在品味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男人的心是锁不住的。”他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姬无夜,“只有懂得王上的心思,才能够更好地保持地位稳固。”



    姬无夜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已被捏得微微变形的青铜酒爵。



    他听懂了。



    白亦非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说明珠夫人如何固宠,实则是在回答他先前的疑虑??那些“多出来的”美人究竟去了哪里、会不会引来韩王查问。



    答案残酷而简单:先让韩王满足。满足到昏聩,满足到无暇他顾。



    那么期间送进宫的真正人数、最终“消失”的数量,就成了一笔永远算不清的糊涂账。



    韩王不会查,也不能查??查了,就是打自己的脸,就是承认自己连后宫的女人都管不明白。



    狠。真狠。



    但确实有效。



    “满足一个本不缺少女人的男人,”白亦非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姬无夜从思绪中拉回,“需要更高明的手段。”



    “?…嘿嘿……”翡翠虎适时地发出一串油腻的笑声,肥硕的脑袋点得像啄米的鸡,“侯爷说的是啊。”



    他笑得殷勤,心底却是一片冰凉。这话题每深入一分,他就觉得自己在这间屋子里能呼吸到的空气又稀薄了一分。



    什么韩沥、什么新生意、什么未来规划??此刻统统被一种更强烈的求生欲压制:别犯错,别多话,别引起侯爷的注意。



    “唔……”



    姬无夜最终还是仰头,将爵中残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他重重放下酒爵,金属与硬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属于猛兽的眼睛盯住白亦非,语气里掺进了一丝压抑的躁动:



    “她现在是稳了,我这里可是多了不少的麻烦。”



    兀鹫杀了刘意的真相。



    这件事,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无论那混账东西能不能找到了宝藏??他都只能当不知道,最少是不知道是不是兀鹫杀的。



    因为一旦深究,就会牵扯出当年百越那笔烂账,牵扯出火雨玛瑙,牵扯出……许多绝不能见光的东西。



    而现在看来,白亦非果然如他所料,对刘意的死没有流露出半分在意。



    冷血吗?或许。



    但这就是他们这种人能活到今天的本钱。



    “将军推荐韩非来查此案,”白亦非似乎看穿了他未尽的思绪,慵懒地开口,“我认为是一石二鸟的妙棋?”



    他不在乎刘意被谁所杀。



    就像他也不在乎“宝藏最终落在谁手里”这个问题被最终翻出来??你姬无夜敢查吗?查出来,你敢说吗?



    “呵呵……”



    姬无夜干笑两声,笑声里满是憋屈。他确实不敢。



    他只能顺着白亦非给的台阶下:“是啊,我也是让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子到禁区里去找死。还正好帮我查当年那批宝藏的下落。”



    让那个自以为是的九公子去查吧。



    去碰碰那潭浑水,看看底下究竟藏着多少吃人的东西。



    也让他姬无夜看看,当年那笔财富,如今到底姓甚名谁!



    “那可是好大一笔财富啊!”



    翡翠虎恰到好处地搓着手惊呼,胖脸上写满了商人对金钱本能的渴望。



    他是真不知道内情,也是真的在听到“宝藏”二字时,暂时忘却了恐惧。



    但他的表演很快被姬无夜打断。



    “不过现在……”夜幕将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平淡,“出了点漏子。突然多出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刘意……一剑封喉,真是便宜你了!



    他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



    “李开?”白亦非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恢复平静,“你确定?”



    “蓑衣客的情报。”姬无夜吐出这六个字,既是肯定,也是一次隐晦的示威??瞧,不止你有情报网。



    当然,更深层的意思是:我也不信任兀鹫那个疯子。



    “他没有死,刘意这个混蛋,倒反而死了。”



    说着,姬无夜的手指再次用力,青铜酒爵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哼……哼哼哼……”



    白亦非忽然低笑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像冰棱划过琉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愉悦。新的情报汇入,棋盘上的棋子在他的脑内重新排列组合,一幅更精妙、也更危险的图景正在浮现。



    “这样也许反而更好,”他缓缓道,红瞳中闪烁着算计的冷光,“那就是一石三鸟了。”



    白亦非没有说下去。



    也不必说。



    有些布局,说破了,就失了味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远处,新郑城某个方向的夜空,陡然被一片炽烈的红光撕破!



    火光冲天而起,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层层楼阁,也能清晰看到那跃动的、不祥的光晕,将一小片天际染成暗红色。



    白亦非几乎是瞬间起身,几步便回到窗边。红衣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姬无夜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窗外的火光??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看,也会替他说。



    果然。



    正堂内,翡翠虎那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侧了侧,小眼睛快速扫过窗外火光的大致方位,结合对新郑城区分布的烂熟于心,答案便脱口而出:



    “是毒蝎门的方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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