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亦飘零久(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坐环线地铁有一个好处,你可以一圈一圈地坐,看人来人往,潮起潮落。很适合没什么钱、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蓝调少年。
现在已经很晚了,地铁里没什么人。吴迪独自占据了一整排座位,头靠着车厢。阿九坐在他旁边,一如既往地端正挺拔,望着对面玻璃上的两人,一站又一站。
吴迪也看到了对面车窗里的两人。撇了撇嘴,一点一点在墙壁蹭高。
阿九低头笑了一下,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这时候,吴迪开口了。
他说,阿九,我跟你讲过我小时候的事吗?
*
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爷爷是大山里的老中医,在家门口支了个摊摊号脉,我就在旁边坐个小板凳抄方子。抄来抄去抄出了感情,爷爷问长大后想干什么,我就老老实实回答,想当大夫,十里八乡都尊敬的大夫。
爷爷满意地捋了捋长须,手把着我的手,把高考志愿改成了临床医学。
爷爷说,娃儿,成绩好,到大山外头去看看。
就这样,我在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医学院灌了一肚子的生理生化病理解剖。
等到考研的时候,爷爷又说,山外有山,你应该到名山上头去看看。
于是我冲动、头铁,又报考了最好的优力医学院。
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高考是人生中知识储备最丰富的时刻,考上研究生则是学生生涯中的最高光,后面就是吃喝玩乐打游戏,混个文凭当儿戏。
我没想到,进入优力,才是人生至暗时刻的开始。
陈予希看不起我,林骁看不起我,舍友们都看不起我,我认啊,我怎么能不认呢?
自从搬进宿舍,我就没在十二点前熄过灯,每天晚上都是抱着厚厚的大部头狂啃。以前那些只在教科书里出现的罕见病,随随便便就散落在病房各处。“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两年我理解得可太深刻了。
可是周围的舍友呢?依然打游戏、看小说、玩乐器,交女友,夜夜情话夜夜眠。就这样,他们依然碾压我。
碾压我的智商,也摧毁我的自信。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优力成为规培生的,可能教育处觉得我可怜,勉为其难再考察考察吧。
不过也快到头了。
吴迪望着车顶,眼神很空,呼吸很弱。
手指一点一点攥紧裤子的折线。
人生路上本来就有很多选择,是我心存妄念,攀了高枝。也许我更应该选择建设家乡??我的高中同学说,像我这样的学历,回老家,没几年就是三甲医院的一院之长了。
*
阿九沉默半晌,终于轻声开口。
“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愿意把过去的事说给我听。以此作为交换,我也和你说一件我从未与人提及的往事吧。”
阿九神色很淡,淡得他的人仿佛要像云烟一般散去。而他的话又如此石破天惊??
“我确信我杀死过人。”
*
那是我的一个同事,做病理的。她的手很巧,做的切片又薄又匀。她的染色很漂亮,像山坡上开满紫色的花。那些年,我很喜欢和她搭档做研究。往往刚从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术室里摘下来的标本,我就用纱布裹着拿到病理科,叫着她的名字,让她给我做病理。
我们一起发了好几篇文章。我写胰岛素瘤的临床表现和术式改良,她写胰岛素瘤的镜下形态。那时候,年轻人意气风发,自以为会突破思想的樊笼,找到攻克疾病的真经。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