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2?梅花梳上新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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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一片。陈银匠的铺子挤在两条老巷交叉口,狭小屋内堆着坩埚、各式錾子,墙面钉满长短银料半成品。空气混杂硫磺、旧金属的冷味,还掺着老头常喝的粗茶淡香。老人坐在矮木凳上,老花镜滑至鼻尖,指尖沾细碎银粉,伸手接过沈知予递来的棉帕。
层层布料掀开,梅花银梳露在天光下。陈银匠指尖抚过梳背梅花纹路,停在蔓延细纹上,轻轻叹气,指腹顺着裂痕来回摩挲两遍。
“民国手工老银,纯度普通,经年累月金属早已疲乏。这裂纹没法彻底焊平,只能填银丝加固,延缓开裂。”他举梳凑近窗边光亮,眯眼打量梳齿衔接处,“旧物件承载数代人的念想,修补分寸要拿捏得当,力道一重,纹路崩碎,原本的磕碰痕迹也保不住。”
他看不见阿梳,不知少女灵体立在沈知予身后半步,牢牢卡在三米安全线内,不敢再靠近分毫。
银匠指尖每一次按压梳齿,阿梳后背便绷得紧实,肩头不住轻颤。金属受外力搅动,封存其中的记忆尽数翻涌,不止民国女子的身影,历代持有者细碎的人声在耳畔嗡嗡萦绕。昏暗阁楼木箱里数十年的孤寂,木板缝隙漏下微弱天光;商贩粗糙带泥的手掌,随意将银梳与铜锁、旧镯堆叠一处;白发老人坐在老屋门槛,终日抱着梳子静坐,指尖反复摩挲梅花纹,眼底盛满散不去的怅惘。
沈知予察觉身旁灵体愈发虚淡,悄悄后退半步,手掌虚拢在帆布包外侧,隔着布料似是护着阿梳。她能清晰感知身旁微光忽明忽暗,周遭空气浸着一层冰凉。
“麻烦师傅动作轻些。”
陈银匠应声,取细银丝、小型焊枪,铺黑色橡胶垫板动工。细小火光在窄小屋内跃动,熔软的银丝一点点填入梳齿裂纹,錾子轻敲,节奏缓慢,将新旧银料纹路贴合打磨,细碎银粉落在垫板,泛着冷白微光。
每一回银料受热升温,阿梳的灵体便淡上一分,双唇抿成浅白,全程沉默不语,双手死死攥住幻化的白衣下摆。沈知予侧眼瞥见她近乎透明的手腕,侧身挡住穿堂冷风,掌心长久贴近帆布包,圈出一小块温热区域。
“这物件于你很重要?”陈银匠打磨多余银料,随手扫开垫板银粉,随口搭话。
“嗯。”沈知予答得简短,目光落在梳身,指尖隔着棉帕轻触梅花纹,“陪了我很久。”
耗去近两个时辰,修补才算收尾。陈银匠取麂皮软布反复擦拭梳身,蔓延细纹被细密银丝填满,凑近才能看见新旧银料衔接的浅痕,完整保留原有梅花纹样,未曾磨去早年磕碰。老人说旧伤痕本就是物件的一部分,不该尽数抹去。
“修妥了,梅雨时节少碰水汽,尽量密封存放,能多撑不少时日。”老头裹好棉帕递回,只收微薄修补费,不肯多要,只说邻里之间不必计较,“老物件能留住,就别让它散了。”
返程时天色擦黑,巷内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落在湿漉漉青石板,映出细碎反光。梧桐叶积满雨水,落脚踩出湿软声响,叶尖水珠不时滴落,砸在沈知予肩头。阿梳灵体损耗未消,大半路程贴着帆布包行走,身形快要融进暮色,每走几步便要停顿,稳住快要涣散的灵形。
回到拾光匣,沈知予关紧木门扣上门栓,拉上遮光帘隔绝街上车灯。怀叔缓步走上前,掌心铜怀表发出一声微弱嗡鸣,他一眼看出阿梳灵气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