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2?梅花梳上新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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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雨总落得黏滞绵长,梧桐潮汽裹着雨雾,蒙住拾光匣落了薄尘的玻璃窗。窗框边角生着一层淡青霉迹,沈知予每周都会兑白醋细细擦拭,表层霉斑能擦净,浅浅印子却嵌进木缝,怎么也消不掉。
她蹲在柜台内侧,指腹一遍遍蹭过那柄梅花银梳。早年磕碰留下一处浅凹,细纹顺着梳齿根慢慢蔓延,指尖抚上去,能触到银料表层细微的松动。身侧摊着半块粗棉抹布,是外婆早年留下的物件,布面磨出细密毛球,边角洗得发白,平日专门用来擦拭银器,不会刮花表层纹路。
三米之内的货架边,阿梳静静靠着木架,白衣边缘透着几分虚透的白。她不敢离本体太远,沈知予指尖碾过裂痕时,她肩头会轻轻一颤,始终沉默垂眸,目光落在梳身凹陷处。零碎民国旧影在她眼底一闪:雕花木窗,青布旗袍,女子执梳梳理长发,窗台搁一小碟青梅,水汽晕湿窗纸。
画面转瞬消散,抓不住分毫。阿梳微微偏开脸,避开沈知予投来的视线,指尖无意识绞着幻化出的衣摆,灵体本就触不到实物,指尖只会径直穿过后台堆叠的旧铜扣。
“下周我带你去巷尾陈银匠铺。”沈知予声线压得很轻,抹布搭在膝头,带薄茧的指腹仍贴在冰凉银面,“他修补老银几十年,能压住裂纹继续扩散。”
阿梳没有立刻应声,虚淡指尖轻轻贴上梳身裂痕,一点微光在指端转瞬明灭。她清楚熔银修补的代价,高温会翻搅封存在银器里代代留存的记忆碎片,翻涌的过往会撕扯本就单薄的灵体。可放任裂纹蔓延,梳齿崩断之日,便是她彻底消散之时。两难之间,她沉默片刻,极轻地点了下头。
三日前落雨的夜里,两人也曾静静聊过这件事,没有激烈的悲恸,只余下一层化不开的闷,像巷口积滞多日排不出去的雨水。
沈知予将银梳平放柜台,转身进里屋翻找卡其帆布包。包身洗得褪色,侧袋缝了双层厚布,专门收纳易磕碰的小件旧物。她顺带摸出一小包干薰衣草,平日用来防潮,存放银器时总会垫一点在棉帕夹层。
傍晚林穗拎着桂花糕推门进来,冷风裹着雨丝一并灌入。木门铰链缺油,推开时扯出绵长吱响,混着外头雨打梧桐的沙沙声。她把油纸袋搁上柜台,纸袋沾了雨水软塌一角,糕饼甜香混着潮湿空气漫开。
“又在摆弄这把老梳子?年头看着不浅,磕碰痕迹很明显。”林穗撑伞立在门槛,收伞抖落一串水珠,在青石板洇开细碎水痕,“我前几日去过陈师傅铺子,木架堆满待修银镯、长命锁,要修得提前说,最少排三四天。”
沈知予颔首,拉开柜台抽屉。里面放着外婆遗留的泛黄账本,纸页受潮卷边,炭笔字迹淡得模糊。她撕下一张空白纸页,捏着半截短铅笔,记下银匠铺地址,顺带标注排队的时日。林穗看不见身侧的阿梳,径直走向货架,翻看前几日收来的搪瓷碟子,指尖轻叩碟身,听瓷面沉闷的回响。
店铺另一侧,怀叔倚着停摆的铜怀表,西装袖口磨出毛边,安静望向这边。方才他刚替小棉抚平布娃娃翻卷的布料,此刻倚着木架,神态如同操心晚辈琐事的长辈。小棉缩在棉布娃娃本体里,只露出半张苍白小脸,怯怯望着泛着微光的阿梳,小手蹭了蹭娃娃褪色碎花布,不敢上前,生怕自身微弱灵气惊扰对方。
林穗逗留一刻钟,闲谈巷口路面翻新的工程,临走塞给沈知予一包晒干桂花,说混进薰衣草,防潮效果更好。木门合上,店内重归安静,只剩雨丝敲窗的细碎声响。沈知予将桂花与薰衣草装进小布袋,垫进帆布侧袋。
转天雨势弱了几分,天际压着一层灰白厚云,空气里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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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不去。沈知予锁上拾光匣木门,铜锁锈蚀,要来回拧两次才能扣紧。阿梳跟在身侧,步履放得极缓,始终和帆布包维持两米距离,再多走一步,周身银白微光便会淡去大半,身形淡得快要和巷中湿雾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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