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巷口晚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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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支自身灵能追溯早已化作尘土的故人,到头来只会白白损耗根基,辜负眼前安稳朝夕。“从前执念困住的只有我自己。”阿梳轻声开口,目光温柔落向沈知予的侧影,“过去我一心想要拼凑民国那位小姐完整的一生,以为寻到过往才算圆满。昨日看过陈望山半生空等,又目睹废墟里流离的同类,才明白安稳有处栖身、有人记挂,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沈知予闻言转头望向白衣灵体,眼底漾开一层温软暖意。相处这些时日,她始终清楚阿梳被残缺身世牢牢桎梏的煎熬,如今她愿意主动放下偏执,沈知予心底积压许久的担忧与沉重稍稍舒展几分。
“不必强迫自己彻底和过往割裂,也不用逼着瞬间释怀。”沈知予伸手轻碰冰凉银梳梳背,动作放得极轻,生怕震动拓宽裂痕,“那些岁月本就是你的一部分,不必强行丢弃。只是不必再透支自身灵息去追逐落幕的旧事,这间小店、我、还有怀叔,都是你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当下。”
怀叔周身铜光微微晃动,朝着二人温和颔首致意:“店主说得在理。我如今也彻底想开,不再日夜盯着卡死的表盘纠结。当年铁道上所有相伴的时光,你都完整记录在笔记本中,只要拾光匣一日不倒,这段等候就不会彻底湮灭,于我而言,已是最好的归宿。”
话音落下,怀叔缓缓落回黄铜怀表上方,不再死死盯住定格三点零七分的指针,转头望向窗外往来巷间行人。往后再有流离无依的器物灵寻到小店,他便以数十年沉淀的阅历开解对方,不再独自困在凝固的时间里自我煎熬。
沈知予拆开林穗留下的桂花糕油纸,清甜桂香漫满整间小店。她掰下一小块糕饼放在软垫侧边,明明清楚器物灵无法进食,却依旧习惯这般分享人间细碎甜意,像是无声传递一份独属于这里的烟火暖意。
阿梳静静望着那块桂花糕点,淡银微光轻轻起伏。民国深宅的秋日里,那位小姐也曾摆放同款桂花点心,彼时只有一柄银梳静静相伴,周遭只剩深院死寂;如今身处拾光匣,有清甜糕点香气萦绕,有沉稳通透的怀叔相伴,还有始终包容她所有脆弱的沈知予,鲜活温热的人间实实在在铺展在她眼前。
临近正午,巷口传来拖拽木质家具的沉重声响,几位老街坊抬着老旧木柜、掉漆梳妆盒缓缓走来,路过拾光匣时试探着推开半扇木门。走在最前的老太太肩头搭着粗布擦巾,看见满架寄存旧物,客气出声询问:“小姑娘,家里要清仓旧家具,一大堆老物件丢掉实在可惜,能不能先放你店里暂存一阵,分文不收你的寄存费用。”
沈知予连忙起身上前搭手搬运,老旧木柜落地发出沉闷磕碰声响,一缕微弱浅淡灵息从柜体缝隙飘出,怯生生缩在柜角不敢现身。这是木柜之灵,天生惧怕撞击震动,稍有磕碰便会躲进夹层深处藏匿自身。
怀叔主动飘至木柜侧边,散开一层柔和铜辉温和安抚受惊的柜灵。同为依附旧物而生的灵体,他最清楚流离无依的惶恐与不安。细碎微弱的意念顺着灵息传递过来:从前常年守着一户孩童,听过无数睡前闲谈,搬家之日便被遗弃,简短零碎记忆,却藏着长久孤单。
就在众人整理家具的间隙,两名拆迁工人扛着工具从巷内穿行而过,随手将一件布料开裂的旧布偶丢在拾光门槛外侧。布偶外层布料大面积磨白,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