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布包里的小女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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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漫过老巷低矮的屋檐,清晨薄雾裹挟拆迁扬起的薄尘,一层朦胧灰翳糊住拾光的木格玻璃窗。
沈知予推开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向靠窗矮木架。那只被拆迁工人随手丢在店门外的布偶静静卧在棉垫上,褪色粗布多处磨破,内里棉絮零散翻露,衣襟绣着的“小棉”二字被尘土盖得浅淡。一缕单薄微弱的灵息蜷缩在布偶本体深处,只要听见巷间货车轰鸣,布缝制的小手便向内猛地收紧,灵体淡得几乎要融进布料纹路里。
柜台正中,黄铜怀表与梅花银梳并排安放。怀叔周身铜色光晕舒展安稳,不再整日盯着卡死的表盘,昨夜便同沈知予说好,往后再有受惊流离的器物灵进店,都由他先上前安抚劝解;阿梳半倚在银梳之上,白衣衣袂垂落,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梳齿那道陈年磕碰裂痕,视线时常飘向窗边布偶,眼底浮起一层同病相怜的柔软共情。
昨夜巷口晚风残留的桂花香还淡淡萦绕在空气里,此刻屋内却笼着一层细碎压抑。拆迁的推进已经直抵店门,被丢弃的旧物、残破的器物灵只会源源不断涌来,这间狭小拾光匣,再也躲不开时代更迭带来的离别与流离。
隔壁书店的林穗拎着一袋温热豆浆油条走到门槛外,探头朝店内望了望:“今早路过施工围挡,路边堆了一大堆淘汰旧物件,方才看见你门口摆了个破布娃娃,是街坊送过来的吗?”
“是拆迁工人随手遗弃的,本体破损严重,灵息耗损得厉害,我先收进来安置。”沈知予侧身让出通路,接过温热早点放在柜台一角,“往后这类事只会越来越多,家家户户都要清掉老一辈留下的旧东西。”
林穗顺着沈知予的视线看向那只旧布偶,轻轻叹了口气:“老一辈珍藏的念想,小辈大多不懂爱惜。我店里存了几本残破老相册,若是你需要存放,下午我给你送过来。”
二人闲聊片刻,林便折返书店打理生意,小店再度归于寂静。怀叔的灵体缓缓上浮,铜色柔光慢慢铺展,脚步放得极轻,朝窗边木架飘去,生怕震动惊扰胆小的布偶灵。
“不必害怕,这里不会有人随意把你丢掉。”怀叔的声线厚重温和,藏着数十年辗转漂泊沉淀下来的安稳底气,“我也曾跟着旧主人四处流转,见过无数被抛弃的角落,这间小店是专门收留我们的归处,没有人会逼你离开。”
布偶本体里的灵息轻轻震颤,缝制的布接缝微微绷紧,始终不肯显露完整人形,只躲在布料夹层深处。断断续续细碎意念飘出来,满是惊惧:轰鸣震动、冰冷地面、独自被丢下、无边孤单。
阿梳隔着三米边界静静旁观,心底生出强烈共鸣。她曾在漆黑木箱里沉睡数十载,几经转手变卖,每一次颠簸磕碰都让她认定自己终会被彻底抛弃。民国闺中女子离世之后,她无数次被塞进窄布包、锁进木箱,漫长黑暗里日日都揣着被遗弃的惶恐。
“我懂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阿梳淡银微光朝布偶方向轻轻舒展几分,“长久无人过问,便会下意识认定自己是多余、可以随便舍弃的物件。”
沈知予取来一块干净柔软米白棉布,轻步走到木架边,小心翼翼盖住布偶破损的地方,隔绝窗外往来车辆晃动的光影。指尖缓缓拂去布面积尘,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了莫大惊吓的孩童。
“这里永远给你留一处安身的位置,不必时时刻刻紧绷心神。”沈知予压低音量,“日后只要巷口货车、工地施工,我就把木架挪进内侧储物隔间,隔绝所有震动声响,不会再让你受惊吓。”
说完她转身从储物柜翻出一卷细棉线与碎花碎布,打算抽空简单缝补布偶撕裂的布料。不求修补得崭新完好,只求护住破损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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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缓灵息持续流失的损耗。
怀叔守在木架一侧,持续散出柔和铜辉包裹布偶,一点点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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