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5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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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花上时间选出一条最相配的礼裙。而今,眼里,心里,都有了新的东西占据。
十六道菜上齐,围桌坐成圆,中央是纯白毫无装饰的蛋糕,正等着寿星装裱。
佣人送来裱花袋,旁边全景摄像机记录着,梁迩意一点点认真在蛋糕上写下:
「Vitera」
「22」
记录是沈雨秧多年的习惯,特别是孩子们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不点蜡烛?”放下考察队,抽空临小妹生日的梁喻简笑问着。
梁迩意给边候的Monica打眼色,让她阻下送蜡烛的人,顺滑跳过这一步骤。
沈定倾双手抱臂道:“不许愿?”
整个梁家皆知,四小姐梁迩意喜欢过生日的其一缘由是可以许愿。
自她幼时起,为了哄她,规定在生日当天可以向哥哥们,父母亲还有奶奶讨要一个愿望。
他们会无条件答应且实现。
“我今年不想许愿。”梁迩意嘿嘿落座,握着蛋糕刀环视一圈,“先欠着,以后要还的!”
过会,又补:“不可以赖账!”
梁喻简笑而不语。
沈定倾正喝着第二杯Pullus长相思古酒,想到什么,一下没止住差点猛咳。
梁译怀眄一眼老三,慢条斯理品一口后置杯。
老太太跟儿媳无端对视上,又都莞尔一笑。
“汤咸了。”沈雨秧在梁清宇欲问询前一刻出声,“手艺退步了。”
梁清宇:“……”对调过汤碗。
“好啦,我要二十二岁啦。”梁迩意抿一抿唇,很认真地说:“谢谢奶奶,妈咪爹地,还有哥哥们的照顾。”
“我又平安无虞长大一岁,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梁家在香港扎根已久,没有其他世家的小三打上门、私生子篡位、四方莺莺燕燕闹事的糟粕事。有的只是一日三餐,衣暖食饱,心无挂碍。
饭后,老太太和沈雨秧在草木青葱的后花园中静坐。
波士顿午后的阳光不烈不晒,遮阳伞挡光视物,暖意融融。
“秧秧,后悔过吗?”老太太卧在摇椅上,眺望远处的天,“后悔嫁到梁家吗?”
沈雨秧摆弄着花瓶里的百子莲,温温笑,还如三十年前一般回答:“不后悔。”
老太太笑一笑,看了眼花语为’爱情降临‘的百子莲,不意外这回答,只是今天听到了岁月赋予的后半句??
“只是有时觉得…孩子们看着无事,其实也没那么开心。”
扑过来一阵风,老太太倏地不住咳嗽,佣人紧赶着送前雾化机缓解。
“母亲,还是回卧室午睡吧。“沈雨秧劝说。
老太太摆手,平复后仍旧望着远处,“今天高兴,想多看看外面。”
“怕以后看不着咯…”
太阳东升西落,万物生长消亡,这是自然界亘古不变的规律。
…
…
三校联合廊览正式展出是在晚上,老太太不大爱晚间出门,也不大方便去人太多的地方。
司徒家闻听消息,很快清场半天,只为了午后半天梁家举到。
八角琉璃窗边,侍生来去几回,流动间还是只见他们家少爷一动不动,望着窗外樱花旋落。
尾廊转角小跑来人:“少爷,夫人和先生叫您。”
“知道了。”
连廊末休息室,三四个造型师忙碌着,镜中的女人即使上着最昂贵的化妆品也依然掩不住眼底的精明,循着门边响动看过去,嗤道:“昨晚又去哪了?”
“我跟你说过的,今天梁家都会来,你应该早做准备。”
司徒瑾冷哼,在沙发上撑肘?眼不语的司徒家主旁边落座,似侃似真:“父亲昨夜在哪,我就在哪。”
休息室内忙着的人都不敢吭声,知情的人也不敢言家主司徒丞昨夜还在拉斯维加斯作乐,今晨才抵波士顿。
这一家,是亲人,更似仇人。
邱浣雅不想在这时候急头白脸浪费时间,只是让服装师挑了之于庄重与日常间的衣物首饰。
这是梁家的私程,分寸量度自是要把控好。
三点一刻,纽伯里街陆续亮现车队,凯迪拉克打头,后接瑰金Rolls-Royce,跟着迈巴赫,再是宾利,阵严贵重。
启程前,梁清宇梁译怀父子俩又闹了点不愉快,无非还是为了他擅自主张的婚事。父子俩纵是不肯同行的。
又因着今天日子特殊,再有不满也尽力面和。
“好啦,女儿过生日,你不要甩脸。”车内,沈雨秧柔声哄着丈夫,“孩子们都长大,我们也老了,可以尝试全然放手了。”
梁清宇卷揉眉心,看着仍是不悦,“我们是老了,他们是都长大了吗?”
沈雨秧沉默,年过半百的她一时也恍惚,尤其是这阵子一件又一件的事使然,窝心一句,“哥哥,孩子们会处理好的,我相信他们。”
梁清宇缓了几分神色:“秧秧,我是老了,但还不糊涂。”
他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也是明梁集团掌舵人。
行船最忌讳犹豫后留下漏洞风险,要知道海上波涛,自身不稳只会万劫不复。
当断则断,早些规避风险,才是保身进益之道。
…
…
司徒家在馆前等着,也早前预备好下午茶点。
梁迩意拉着沈雨秧三个场馆都逛过,每一幅画,每一件古董的背景名目都烂熟于心,甚至更深一层次的函馈也讲的通透,像个急于分享展示的小女孩。
“Veshel什么好东西没见过?”Field穿着灰黑工装,戴着口罩拎电钻从员工通道进来,调笑完后对沈雨秧点头,“Veshel,好久不见。”
沈家两脉,虽内里不甚亲近,但外场总归是认识的,且Field是老来子,更不在意家辈祖事,与沈雨秧还算是近的。
沈雨秧笑一笑,许久不见母家的人,也多聊了几句。
梁迩意能讲一些日常的意大利语,只是他们讲的太快,她也就没什么心思听了。
回身时,只剩沈定倾还在中庭茶桌前摆弄手机,梁译怀和梁喻简甚至连车都没下,早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只是都给了Monica一张支票作她的生日礼物。
要不是她生日,这两个还真不是常日能见得着的。
见她坐旁,沈定倾揿灭手机,直白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讲的是什么,梁迩意点点头,反问:“你呢?”
人多耳杂,兄妹俩就跟打哑迷似的一句接一句。
沈定倾笑,墨镜下的眼落到青树下簇跟在父母亲身后的司徒瑾身上,换了粤语说起别的:“爸爸还是想要大哥离婚。”
“为什么?”梁迩意攥住杯耳的指骨发白,声音轻细,“文吟的身份…没什么问题的吧。”
无端的,第一反应是在身份上斟酌,心底被草木皆兵的重影刺激。
但她知道的,爸爸妈妈其实没有那么古板冥顽,也不是非要他们兄妹几个娶(嫁)门第相当的人家。
毕竟,能与香港梁家和意大利沈家门第匹配的选项不多,非得这样论的话他们几个得孤寡一辈子。
只是…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
能让梁清宇阻止,不管原因为何,总归是不得认可。
沈定倾见她比上一次更加惴惴,转了话锋,给她添茶,“我不知道,但我想爸爸拗不过大哥。”
“嗯。”
她应声的同时也存了一两分希冀。
想到除夕夜那天,香港到京北的飞机上,万米高空时,她大哥的从一而终。
或许,她也可以的。
…
…
老太太出来的久,不适感弥增,也到了回去的时候。
馆前,梁迩意拥着老太太告别,“奶奶,我过几天再去看您,您要乖乖的喔。”
老太太先是夸夸她做的很棒,又神秘地凑耳近前说:“奶奶还是喜欢那个小白。”
梁迩意心头一动,初升霓虹映着眼底的温热,喉头哽滞,轻轻嗯声。
老太太拍拍小孙女的背,是真觉得那个娇纵闹笑的小女孩长大点了,“我们V要好好的,欢欢喜喜迈入每一阶段。”
“奶奶…”梁迩意心口寂寂,担忧看着这个满头银丝,皱纹藏明的老太太,“您…”
“好啦,去吧。”
老太太一生教书育人,不喜把话说得太绝太明白。
点到为止后留一线,才有再回念的余地。
梁迩意目送车队驶离,望一望悬空于天的月,仍旧压不下心口的感觉。
那种空荡透风的抽离感来得莫名生畏。
“V?”邱浣雅拾阶而下,笑得得体端庄,“一起用晚餐吧,已经备下了。”
Monica早前便让司机开车来,清楚自家小姐不会应的。
这会车刚好停稳,梁迩意抬笑,侧身要里进,礼回:“谢谢夫人邀请,只是早有另约,失陪。”
邱浣雅面色瞬僵,不会品不出这位小姐是有意在抻开距离,就连刚刚展馆内两家人的交谈会面也仅限于聊艺术,即便她司徒家姿态放得够低,这一两分情面是看在梁家小女儿参与这场展览的面上,“这样,那下次再来家里做客。”
“一定。”
梁迩意微微笑,弯身进车。
街道重归静,夜风凉凉。
身边人过来耳语几句,邱浣雅神色皲裂,踩着高跟鞋风火进了馆里内庭。
司徒瑾已经换了衣服预备要走,甫一开门入走廊,便遭得一声喝:“站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浣雅拦住他去路,语气和不上身上华服,显得狰狞可怖,“你是要置司徒家不顾?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梁家今日能来,她梁家小姐在这做事,你在她身边是好的开始!”
司徒瑾难得没恶语相向,只是觉得疲累,“结束这种无聊的狩猎游戏吧,没意思。”
“没意思?”邱浣雅哼声,觑意更盛,“阿瑾,你要记得,你姓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