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两层封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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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四,离辰时还差两刻,西录房先送来了一纸婚书。



    纸是真的。



    晟和十八年立契,官媒押缝,男家族长与女家舅父都在见证栏按了指印。女方姓名没有覆住,谢闻简看完,立刻合上卷页。



    “申请人用这纸证明什么?”程见微问。



    “证明婚书上的女子曾是他弟妇。女方姓名不能答你。”



    她点头。



    问事席今日要试的,正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所有经手人合起来能证明一个人,却不让其中任何一个经手人独自知道全部。



    前夫的兄长没有到问事席。他被留在西录房,只向刑部官验所交婚书与族籍。蓝线女人也还没来。



    桌上只有她昨日留下的外封。



    封口没有缝死,只写无名簿索引号。谁都能打开;里面什么也没有。



    萧承晏站在门外,看了一眼那只空封。



    “东宫的人已经撤了。”他说。



    昨日他退出以后,东宫掌事仍照旧例带来一只双钥密匣,等着接私证。没有人吩咐,是他们做惯了:太子不便知道的事,便替太子封起来,等将来需要时再说那不是太子亲见。



    程见微问:“匣子呢?”



    “送回去了。”



    “登记了吗?”



    萧承晏停了一下。



    “没有接到东西,也要登记?”



    “要。否则过半年,东宫只剩一句‘从未持有’,没人知道它曾经来过。”



    他看着她,像是想反问一句。最后只把掌事写下的到场时辰递进门来。



    “你补。”



    程见微没有接。



    “谁叫来的,谁补。”



    萧承晏把纸收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赞同。



    “我若把东宫每一次预备保护人的念头都写出去,以后没人敢先替我准备。”



    “那你想留下的是能保护人的手,还是一双不必留印的手?”



    廊下风很硬。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那名掌事。



    辰时梆子响第一声时,蓝线女人从另一道门进来。



    她换了一件衣裳。袖口仍是旧的,衣摆却缝好了,用的不是蓝线,是灰线。



    蓝线封套被她压在腰带里面。



    “他的婚书到了?”她问。



    “到了。”谢闻简说,“只证明婚书上的女子曾与他弟弟成婚。那是不是你、债归谁,都尚未认定。”



    “族籍呢?”



    “同到。”



    女人的手按在腰间,没有把封套取出来。



    “他本人已经死了?”



    谢闻简没有回答。



    她低声道:“这个我知道。是前年冬天。”



    “你不知道的是,他兄长昨日递的申请里,写他弟弟临终前曾说,这笔债是夫妻共有。”



    女人隔着帷帽笑了一声。



    “他临死前还说过,来年要给我送一匹红绸。死人的话,怎么只挑值钱的留下?”



    程见微问:“你要反驳这句话吗?”



    “今日不反驳。”



    “为什么?”



    “因为我一开口,你们就会把我写成他的妻。”



    “对方已经这样主张。”



    “那是晟和十八年的我。”女人说,“今日坐在这里的人,不是来续那门亲的。”



    她取出蓝线内封,却没有放下。



    “核完以后,卷里怎么写我?”



    谢闻简道:“若人证相合,写本人已核。”



    “写不写某氏?”



    “不写。”



    “写不写某家妇?”



    “不写。”



    女人又问:“他递来的婚书旁边呢?”



    “婚书按原文留存。你的待核页只记同号存在继承争议,不把他的称呼抄给你。”



    “可看卷的人还是会知道,那上面的女人就是我。”



    这一次,谢闻简没有说不会。



    官府可以把两页分开,可以限阅,不能假装一张真婚书从此失去辨认人的能力。



    女人把内封又往袖中收了一寸。



    “所以今日验过,只是让你们知道我没有冒领。不是让那张婚书把我重新领回去。”



    程见微说:“这句话也记在你的待核页上。只记意思,不记姓名。”



    “谁能改?”



    “今日没人。”



    “以后若要改,拿你的新授权来。”



    女人没有因这句话松手。



    “先说谁看。”



    ***



    刑部官验所来了一个姓许的女吏。



    四十来岁,左眼有一层薄翳,进门以后先把自己的官牌和今日轮值签放到桌上。



    “我只验人。”她说,“不看债据号,不问债额。”



    度支来的是旧债柜副使崔?。



    “我只验债。”他说,“不看姓名、婚书和改名文。”



    青灯行没有派人进门,只送来一张验印格。格上列明:若封套内两次改名文的青灯行骑缝号与存行号相合,青灯行可在不抄录姓名的前提下,回一枚当日流水印。



    谢闻简把三份职掌抄在同一张纸上。



    程见微看完,没有提笔。



    “还少一个。”



    崔?问:“少谁?”



    “少一个知道他们没有串供的人。”



    许女吏抬起那只有薄翳的眼睛。



    “你疑我?”



    “疑每一个人。”



    “也疑你自己?”



    “所以我不看内封。”



    崔?道:“再加见证,见证也可能被买。人加到十个,不过是十个人一起知道她来过。”



    蓝线女人一直站着。



    她忽然道:“不要再加人。”



    三个人都看向她。



    “验人的给我一半印。验债的给外封一半印。两半今日合得上,明日便作废。谁把自己那半先给别人,留下的时辰就会对不上。”



    许女吏问:“若我照着另一半私刻呢?”



    “印纹今日才取。”程见微说。



    她从纠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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