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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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王忠嗣一张脸蜡黄无人色,强撑着道:“天使放心,王某撑得住。”说着就咳嗽起来,最后还当着内侍的面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哎呀,你,你好好休息。我们再休整一个时辰再启程。”内侍说完就避了出去。
“真是晦气呀,可不要死在进长安城之前了。”内侍嘀咕着,担心之余,忙寻了跟着他一起去凉州传旨的护军说了情况。
护军们商议后,其中一个提前出发往长安城报信去了。
第二日,待车马驶入长安城门,抵达府邸之时,王忠嗣已然病得脱了形,气息微弱,连下车迈步的力气都无,最终被侍从搀扶着勉强下车,却是没有了入宫拜见天子的力气的。
“哎呀,王大人,圣人得知您回来了病得不轻,特遣了太医来给您瞧病,待您病好了再入宫拜见圣人便是。”高力士的小徒弟等着王家府邸门前高声说着。
王忠嗣自少年养于宫中,与玄宗君臣情厚,此番无故被召离河西重镇,朝野本就议论纷纷。他归京重病的消息,不消半日便传入了宫中。唐玄宗本就对这位功高权重、手握河西重兵的边将心存忌惮,日夜顾虑他久镇边疆、深得军心,恐生异心,听闻其骤然重病卧床,心中半是惦念,半是惊疑,唯恐是他刻意称病、暗藏韬晦、伺机而动。
玄宗心中难安,不敢轻信传言,当即下旨,接连派遣三波宫内太医,轮番前往王忠嗣府邸诊病问诊。第一波太医诊脉归报,言其风寒入体、积劳成疾,病势沉重;玄宗依旧疑心未消,以为是府中刻意遮掩、故作姿态,再遣第二波亲信太医复诊;待第三波太医归来,所言病症全然一致,皆言王忠嗣体虚高热、肺腑受损,积劳旧疾叠加风寒,绝非伪装,短期内绝无起身理事、谋划事务的可能。
再三核实之下,玄宗眼见昔日悍将沉疴缠身、孱弱不堪,再无半分统兵镇边的锐气,心中的重重戒备、满腹猜忌,这才渐渐散去,彻底放下了对王忠嗣的提防之心。
宫中疑虑渐消,朝堂深处的李林甫,却始终未曾放松半分。
李林甫素来忌惮王忠嗣军功赫赫、名望滔天,又与东宫交好,唯恐其日后重回朝堂、再掌兵权,动摇自己的权位根基。在他眼中,边关悍将骤然归京、骤然重病,太过蹊跷,多半是避祸装病、蛰伏待时。是以自王忠嗣入京卧病那日起,李林甫便暗中派遣心腹眼线,日夜潜伏于王府四周,窥探动静,探查虚实,不肯放过分毫细节。
眼线日日窥探回报,皆言王忠嗣卧榻不起、汤药不断,府中沉寂清冷,无任何宾客私访、无半点谋划动静。即便如此,李林甫依旧不肯全然相信,寻了个探视旧臣的由头,亲自遣人入府探望,亲眼窥见王忠嗣形容枯槁、气若游丝,连开口言语都费力万分,绝非佯装病态。
至此,李林甫方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深知,这般沉疴缠身的模样,短时间内绝无复起掌权的可能,这位震慑河西的一代名将,已然再无威胁。
经此一事,加之朝堂暗流倾轧、君心猜忌难测,王忠嗣此前一身兼任的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重任,尽数被朝廷下诏收回,一一拆分授予他人。昔日权倾北疆、手握万里边兵的盖世兵权,一朝散尽,再无半分实权。
待到风波落定,王忠嗣一身朝堂军职尽数被削夺,彻彻底底成了闲臣,府中门庭冷落、车马稀疏,再无往日门庭若市的盛景。偌大府邸之中,唯独空空余下一纸世袭爵位,徒留一身虚名,伴着满室药香,清冷度日。曾经纵横塞上、威震西陲的铁血名将,终究落得个权尽身闲、抱病蛰伏的结局。
历经兵权尽失、君相猜忌的重重变故,王忠嗣的心境早已彻底改换,再无半分昔日戍边报国的激昂锐气。从前镇守四镇,他心中所思皆是万里河防、士卒安危、边疆安稳,日日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愿以一身铁血护大唐西陲安宁。可此番无端被疑、功成被弃,半生戎马功业一朝成空,让他彻底看透了天宝朝堂的诡谲寒凉??君王晚年猜忌日重、奸相把持朝政、忠良难容,一腔赤胆忠心,终究抵不过权场倾轧与帝王疑心。
他心底不是没有憾恨,亦有壮志难酬的郁结,却早已不敢、也不愿外露。过往的赫赫军功、万里兵权,如今都成了招祸的隐患,他幡然醒悟,功高震主便是最大的罪责。自此他尽数收敛一身锋芒,褪去所有傲骨锐气,心境从赤诚奋进变得淡然隐忍、步步惕惧,再不奢求朝堂功业、仕途进阶,唯一的念想便是沉心养病、闭门避祸,安稳保全自身与家族。昔日胸中丘壑万千、甲兵千万,如今只剩一室清净、一身沉疴,荣辱得失皆看淡,只剩满心寒凉与通透。
生活起居更是彻底褪去戎马烟火,变得极简清冷,与世隔绝。他彻底闭门谢客,斩断了所有朝堂、军中往来,昔日络绎不绝的军中僚属、朝野故旧,尽数被他婉拒门外,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