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西里斯先生第一次喜欢过生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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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哪怕缩小到这个程度,他依旧一眼认得出来。西里斯对麻瓜摩托车的兴趣已经持续好几年。如果要列出布莱克家最不能理解他的十件事,摩托车大概可以稳定占据前三。十四五岁的时候,他就会在伦敦街上对着麻瓜摩托车多看几眼;从格里莫广场离开以后,更没人能限制他。波特家的杂志架后来莫名其妙多了几本麻瓜摩托杂志,其中大多数都是西里斯买的。他可以和詹姆解释半小时发动机的区别,詹姆听到最后通常只能总结成:“所以这个比较快?”
希尔维亚拿起魔杖,在车架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型模型开始变化。最先恢复的是车轮,黑色橡胶从压缩后的轮廓里舒展开来,随后是油箱、车架、发动机和车座。银色金属结构一层一层回到原本的位置,机械零件彼此咬合时发出很轻的声响,几秒以后,一辆真正的黑色摩托车已经稳稳停在房间中央。壁炉里的火光沿着漆面流过去,映出低沉而漂亮的光泽,发动机和排气管仍然保持着麻瓜机械最原本的样子,没有巫师世界常见的金色花纹,也没有为了证明“这是一件魔法物品”而额外添加的装饰。它看起来就该属于伦敦某条潮湿的街道,属于汽油味、夜风和轰鸣的发动机,属于西里斯十五岁以后无数次在麻瓜街头停下脚步时望见的那个世界。
西里斯没有立刻说话。
希尔维亚原本预料过他会喜欢。她甚至很有把握。西里斯对摩托车的兴趣从来都算不上秘密,波特家的杂志架上那几本被翻得卷边的麻瓜机械杂志就是证据,去年夏天他们经过伦敦那家车行时,他更是在橱窗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最后还是希尔维亚提醒他再不走就要错过午餐。可她没想到,真正把东西摆到他面前以后,他会忽然安静成这样。
而西里斯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当然知道希尔维亚会送他礼物,也猜过大概不会便宜。莫当特家的独生女向来缺乏普通人对于“这个是不是太贵了”的敏感,她十五岁就能若无其事地买一件足够抵别人半年零花钱的长袍,成年以前已经习惯用一种近乎冷淡的方式处理金钱。可眼前这辆摩托车真正让西里斯失去语言的地方,从来不是价格。
钱对希尔维亚来说太容易了。
时间才不是。
他太清楚她这一年究竟在做什么。她拥有着他在所谓家族继承人那里从未见过的堪称夸张的责任心和救世使命。七年级以后,她的晚上几乎被切成了无数份:魂器资料、额外训练、变形结构、厉火实验、给邓布利多整理的推演记录,还有那些她从来不肯承认已经让自己疲惫的事情。她眼下那点很淡的青色从六年级以后就很少真正消失,有时候早餐时靠咖啡维持清醒,晚上却还是能在有求必应屋里画图画到宵禁以后。西里斯见过她趴在桌边睡着,也见过她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找羽毛笔,好像她永远觉得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可她还是去了一趟伦敦。她记住了那家他自己都快忘记的店,记住了他隔着玻璃看过很久的车,花时间去理解一个她原本毫无兴趣的麻瓜机械,又把整辆摩托车重新拆进魔法逻辑里,确保缩小以后发动机不会变形,确保储存时不会损伤,确保防护咒不会妨碍真正的机械结构。西里斯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花了她多少个晚上,也不知道她失败过几次。希尔维亚不会把这些写在礼物旁边,也绝不会认真告诉他“我为了你花了很多时间”。
像一切都很轻松。
希尔维亚很少把一个人的位置说得明明白白。她从小生活在一个习惯把情绪藏在礼仪、安排和责任后面的家族里,连爱都容易被处理成“我已经替你解决了”。她可以和他接吻,可以在危险里第一时间找他,可以因为他受伤沉着脸整整一天,却很少坐下来告诉他,你对我很重要。西里斯从前很介意这一点。他甚至故意用玩笑去试她,问他们到底算什么,问她是不是吃醋,问如果他真的和别人约会她会不会介意,好像只要逼得够近,总能让她亲口承认一点什么。
后来他慢慢学会了另一种语言。
银片是这种语言。于是他在最迷茫的时候拿起它。
双面镜也是。
而眼前这辆摩托车更加直接。它几乎与战争、家族、魂器和他们现在每天面对的一切都毫无关系。它不能救命,不能找到伏地魔,也不会让他们毕业以后更安全。它只是西里斯喜欢。
恰恰因为如此,它才显得格外郑重。希尔维亚把自己那么有限的一部分时间,从那些她认为重要到不能耽误的事情里切出来,花在了一件只会让他高兴的东西上。西里斯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很轻地扯了一下。
他从小其实收过很多昂贵的礼物。布莱克家从不缺钱,生日宴会上摆出来的东西通常精致、古老、价值惊人,可那些礼物大多都在提醒他应该成为什么:一枚属于布莱克继承人的袖扣,一本祖传黑魔法典籍,一套用于正式宴会的礼服,一件象征家族身份的收藏。礼物从来不是为了西里斯本人,它们属于那个被提前设计好的西里斯?布莱克。这便是他讨厌生日的原因。
西里斯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命运这东西偶尔也很奇怪。他出生在一个恨不得把他的每一种喜好都矫正过来的家族,最后却偏偏遇见了另一个同样古老、同样富有、同样被纯血世界寄予无数期待的继承人。希尔维亚从来没有要求他成为一个更符合她世界的人。她甚至亲手把他喜欢的那个世界送到了他面前。
他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只是“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那种感情已经在过去几年里悄悄变了很多次。最开始是觉得她有趣,强大得让人想不断去招惹;后来是身体上的吸引,是每次靠近以后都忍不住想更近一点;再后来成了一种更难处理的东西,他会下意识在人群里找她,会在她进门以后先看她有没有受伤,会因为她把自己排除在危险之外而真正发火。可直到此刻,那些零散的东西才像忽然有了一个完整的形状。
他爱她。这个事实其实早就存在了。
他终于走过去,手掌落到车把上。金属触感很凉,是真的,连握柄的纹路都和麻瓜车行里那辆一模一样。西里斯蹲下来检查发动机,又绕到另一边看油箱和车架,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他其实是在给自己找一点时间。希尔维亚站在旁边看着他,显然并不知道这个礼物正在他脑子里引发多大的混乱,只因为他的反应而产生了一点难得的成就感。
等西里斯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那双灰眼睛亮得惊人。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明知故问。
“伦敦。”
“哪家?”
“你去年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的那一家。”
西里斯看着她。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二十分钟这个数字了。
希尔维亚却记得。她甚至说得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小事。西里斯心里痒痒的。
希尔维亚走到车旁,在油箱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动机和机械结构都是真的,我没有改。只加了两个主要功能。它可以缩小,缩小以后内部结构不会被压坏,油路和发动机也会保持原状;另外加了固定和防护咒,所以如果你哪天从口袋里把它掉出来,不至于当场报废。”
西里斯很快试了一遍缩小魔法。整辆摩托车在他面前迅速收拢,几秒以后重新变成两只手掌大小的黑色模型。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把它恢复原状。第二次结束以后,他还是觉得不够,第三次干脆直接坐了上去。
希尔维亚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开心得像十一岁第一次得知自己被分进格兰芬多。西里斯的黑发因为刚才蹲下检查发动机弄得更乱,几缕垂在额前,灰色眼睛亮得近乎年轻了好几岁。他握住车把以后,脸上的神情已经明显从“收到礼物”过渡到了“怎么才能把这东西真正开出去”。
“速度能不能再调高?”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是一辆真正的麻瓜摩托车,而且最高速度已经比大部分汽车快。”
西里斯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又问:“飞行呢?”
希尔维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西里斯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他忽然笑起来。
“你果然想过。”
“我只是在买的时候考虑了一下。从魔法理论来说,重量、平衡和推进都可以重新处理,如果单独给车身做一个稳定??”
西里斯忽然从摩托车上下来。动作太快,希尔维亚后半句话停在原地。他几步便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原本还算正常的距离被一下缩短。希尔维亚微微抬起脸,看见他眼里的兴奋还没有散,却又多了一点她一时没有看明白的东西。
“怎么?”
“你不能这样。”
希尔维亚莫名其妙。“什么这样?”
“去年给我银片。”西里斯说。他还在笑,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一点,“今年给我镜子,又给我这个。”
希尔维亚完全没有觉得逻辑上存在问题。“所以?”
西里斯看着她。
所以什么?
他自己也忽然说不清。
所以你不能总是在不说的时候做这些事。不能每一次都表现得像顺手,最后却让我发现,你已经悄悄把我放进了你的时间、你的计划、你的未来里。不能让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