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希尔维亚小姐第一次离家出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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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当特家真正决定离开英国,是在七月中旬。





这件事来得比希尔维亚预想中突然,却并不是没有征兆。过去半年里,埃德蒙收到的信越来越谨慎,魔法部里几个与莫当特家来往多年的官员开始避免在公开场合谈论伏地魔;一位住在肯特的纯血巫师因为拒绝参加所谓的“私人聚会”,家里的防护咒连续三个晚上遭到试探;更糟糕的是,六月底有一家麻瓜出身巫师的住宅被袭击,父母和两个孩子全部失踪,预言家日报只用了很小一块版面报道,第二天便被另外一则国际魁地奇新闻挤了下去。





埃德蒙原本最相信的是等待、拖延和隐藏。莫当特家族几百年的历史一直有明哲保身的传统。他相信旧家族拥有足够的财富、权利、关系和历史,可以在政治狂热过去以前保持距离;相信伏地魔需要的是追随者,不会浪费精力去主动得罪一个没有加入任何敌对阵营的却享有盛誉的莫当特家;也相信只要不给任何一方足够明确的理由,家族就还能像过去几百年一样站在风暴边缘观察。可到了七月,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判断需要修改。





倒不是因为伏地魔突然来威胁他们。恰恰因为没有。





那些聚会仍然礼貌,邀请仍然写着“传统”“秩序”和“英国巫师社会的未来”,卢修斯?马尔福甚至在最近一封信中极有分寸地询问埃德蒙是否考虑加入某个纯血家族的教育基金会。所有话都很好听,可与此同时,拒绝的人开始出事,麻瓜出身者遭遇袭击,魔法部里越来越多人学会了在听见某些姓氏时沉默。银真正危险的政治从来不会提前寄一封信通知所有人:现在开始害怕。





所以七月十六日早餐时,埃德蒙把一份法国庄园的管理清单放到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年葡萄园的收成。“八月以前过去。至少住一年。”





希尔维亚起初甚至没有意识到“过去”是什么意思。莫当特家在法国西南部确实有一些庄园,是海伦娜外祖母留下来的产业,他们小时候偶尔会去度假。那里有大片葡萄园、一道自十九世纪起不断加固过的防护边界,以及距离英国政治足够远的优点。她咬了一口吐司,问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埃德蒙却说暂时不回。





海伦娜在旁边补充:“如果英国情况稳定,当然可以提前回来。只是现在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证明什么。”





希尔维亚慢慢放下刀。她终于听懂了。





“我九月要回霍格沃茨。”





餐厅里安静了一下。





埃德蒙没有立刻反驳,只把另一封信推过来。这封信来自法国,火漆上是布斯巴顿的校徽。内容并不是正式录取,却已经足够明确:以希尔维亚的成绩、家庭背景和魔法水平,五年级转入不会构成问题;课程衔接可以在暑假完成,变形术方面甚至愿意为她安排单独的水平评估。





显然,这根本不是早餐时临时产生的想法。他们已经讨论过,甚至已经联系过学校。只是没告诉她。





希尔维亚把信从头看到尾,又重新折好放回桌面,动作很轻。“不去。”





埃德蒙看着她。“先听完。”





“已经听完了。”





“你只看了一封信。”





“但问题只有一个。”





这是她和父母之间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僵持。





过去当然不是没有争论。海伦娜不喜欢她十二岁就阅读某些危险的战斗变形术,埃德蒙曾经没收过她试图带回学校的一只受限制炼金装置,希尔维亚也会因为家族聚会、课程安排或者“你总有一天要考虑继承问题”以及择偶的想法之类的话与他们争上半天。但那些争论下面始终存在一个不需要确认的事实:她知道父母永远尊重她,他们也知道女儿最终会讲道理。





这一次双方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在讲道理的人。





埃德蒙仍然非常冷静,他一直为女儿的魔法天赋以及聪明骄傲,也一直把她当成平等的人对爱。他指出布斯巴顿同样是一流学校,莫当特家在法国有亲属和资产,她的课程不会受损,甚至可以继续与家里安排的变形术导师学习。“你不会失去任何真正重要的东西,”他说,“只不过把几年教育换一个地方完成。”





“朋友呢?”





“可以通信。”





“莱姆斯、莉莉、艾琳、多萝西呢?”





“他们还是你的朋友。”





“其他人呢?”





埃德蒙皱了一下眉。“哪些其他人?”





希尔维亚停住了。这就是问题所在。那些人甚至没有名字。





被锁在储物室里的赫奇帕奇二年级生,被人在皮肤上留下侮辱性文字的拉文克劳女孩,在四楼被抢走家信的三年级男孩;还有更多她甚至没有亲眼见过的人。他们对莫当特一家来说都只是预言家日报上的“治安恶化”,是一个越来越危险、因此理应远离的英国。





可希尔维亚见过他们。她知道一个人被咒语写满皮肤以后,教授必须怎样一点点检查那些字有没有深入魔力本身;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被关在黑暗房间几个小时后的心理阴影,会在有人从背后关门时下意识回头;也知道有些高年级学生现在抢走低年级孩子的家信,已经不觉得那是在欺负人,而会非常认真地告诉你,他们是在讨论“谁有资格属于这里”。





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忽然全部挤到一起。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如此抗拒那封来自布斯巴顿的信。





不是因为她舍不得一座城堡。





“如果只是学校变危险,我可以走。”希尔维亚说,“如果只是霍格沃茨教学不好,我也可以走。可现在让我走,是因为有一群人决定麻瓜出身的人不应该待在那里,然后越来越多人觉得反对他们太麻烦,所以最安全的办法是自己离开。”





海伦娜打断她:“没人要求你因为他们离开。我们要求你离开,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对我没有。”





她的声音已经比平时高了。





海伦娜也第一次真正沉下脸。“你现在把父母想保护你,说成向伏地魔投降?”





“我没有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希尔维亚没有回答。





这让事情变得更糟。





埃德蒙终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他的语气依然不高,却明显不再像最初那样从容。“希尔维亚?莫当特,你把两件事混在一起了。我们不加入伏地魔,不意味着我们必须留在英国证明自己的道德立场。莫当特家没有义务为了别人发动的战争拿唯一的继承人冒险。”





“为什么没有?”





这句话出来以后,连希尔维亚自己都愣了一下。





父亲也看着她。





她却突然不想收回了。





“为什么我们没有任何义务?”她问,“因为我们够有钱?因为法国还有庄园?因为我是“尊贵的纯血”出身,所以他们暂时不会来杀我?”





海伦娜的脸色完全变了,优雅的妇人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够了。”





可这一回希尔维亚没有停。





过去的她大概会停。因为她一直很擅长把冲突控制在不会真正伤人的程度,尤其面对父母。她知道哪些话只是观点,哪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留下痕迹。





可大脑封闭术练了半年,她第一次在自己最熟悉的家里发现,知道某扇门后面是什么,不代表永远应该把它锁着。





“这一年我一直觉得,”她慢慢说,“如果我够强,如果我们家族够强,如果我不参加任何一边,我就可以想和谁做朋友就和谁做朋友,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埃弗里他们说血统,我可以笑他们蠢;伏地魔派人送邀请,我可以不回;别人要站队,我可以说那是他们的事情。因为对我来说,真的一直都可以。”





埃德蒙没有说话。





“可是多萝西不能。”希尔维亚继续,“莉莉也不能。那个被关起来的二年级学生不能。还有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不能。别人先看见他们的父母是谁,再决定要不要攻击他们。他们根本没有我所谓的‘中立’。”





她终于说到了这一整年真正改变自己的东西。不是某一次政治辩论。也不是邓布利多的一句话。





而是她越来越无法忽略一个事实:她过去之所以相信人人都能自己选择,仅仅是因为从出生起,别人就很少真正夺走过她的选择。





埃德蒙的神情变得复杂了一点。





可他仍然摇头。“明白这些,不等于你必须留下。”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希尔维亚沉默片刻。





这一次答案比她自己预想中简单。





“因为我想留下,我想做点什么。留下来,尽我所能,这是我认定的有意义的事。”





海伦娜闭了一下眼。





埃德蒙看着女儿。“即使我们不同意?”





“是。”





“即使我们已经决定长期住在法国?”





“是。”





“即使布斯巴顿可以保证你安全?”





希尔维亚没有犹豫。“是。”





这可能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父母明确告诉她“不”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不服从”。





过去她所有自由都建立在一种很幸运的结构上:父母和她某种程度上有种惊人的默契,父母愿意听,家族给她空间,她的天赋又足够证明自己。她从没真正付过选择的代价。





现在代价终于来了。





海伦娜站起来,推开椅子的声音在餐厅里格外刺耳。“你把这说得像一场关于自由的漂亮考试,可我们讨论的是你可能会死。”





希尔维亚也站了起来。“那难道别人不会?”





“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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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女儿。”话落下以后,餐厅彻底安静。
  

  

  
海伦娜立刻像是后悔了。
  

  

  
希尔维亚却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她也完全理解母亲的心情。正因为知道,才更难受。这是一个母亲最正常不过的答案。
  

  

  
可它恰好把希尔维亚这一年才开始看见的问题摆到了最清楚的位置??每个人都只保护“自己的女儿”,那那些没人有能力保护的人怎么办?或者,那些甚至没有人保护的人
  

  

  
她没再争。
  

  

  
只是拿起那封布斯巴顿的信,把它放回父亲面前。
  

  

  
“我不转学。”
  

  

  
然后离开了餐厅。
  

  

  
她原本只准备回房间,最后却收拾了箱子。
  

  

  
这件事发生得非常不体面。希尔维亚并没有像小说里离家出走的人那样提前计划,也没有准备一封措辞漂亮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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