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锦笺落印局已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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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昀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身上少了什么东西,又像是多了什么东西。可究竟少了什么、多了什么,她偏偏说不上来。
  

  

  
“不必麻烦了。”她起身略整了整衣襟,将那件绯红绣银线的广袖外袍拢了拢,恢复了那一贯的慵懒姿态,只是眼神在掠过方晦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方晦微笑颔首,亲自送至堂屋门口。她站在门槛内,看着那抹绯红的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与雨声里。
  

  

  
雨丝斜斜地织着,打在檐角的青瓦上,发出细碎而绵密的声响。那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终于被浓稠的黑暗完全吞没。
  

  

  
她这才缓缓敛去笑意,抬手轻抚腕间的木镯。
  

  

  
……
  

  

  
接下来的几日,方晦闭门不出,将济世堂的坐诊暂且停了。
  

  

  
门前挂了一块“采药外出”的木牌,谢绝了那些上门求诊的街坊。
  

  

  
她将自己关在后院那间用来炮制药材的小屋里,从清早到深夜,除了方蔼送饭来时开门片刻,其余时候门窗紧闭,连蒋玉珠也不敢去打扰。
  

  

  
定魂香的炼制比她预想中更为艰难。
  

  

  
那半页残纸上记载的工序共有十三道,每一道都容不得分毫差错。
  

  

  
雷霜果须以文火焙至半干,再用清晨荷叶上采集的露水浸泡三个时辰,取出后置于银釜中,以果木炭的文火慢蒸,蒸至果皮表面那层雷光尽数敛入果肉之中,方算完成第一步。
  

  

  
方晦失败了两次。
  

  

  
第一次是焙的火候过了,雷霜果边缘微微焦黄,那股清冽纯净的药香便多了一丝焦糊气。
  

  

  
她捏着那株报废的果实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着牙丢进了废料篓里。
  

  

  
第二次是蒸的时候走了神??她想着萧昀那夜的异样,想着“不烬雪”这个名字,想着玄衣男子那句“你倒是招人得很”,一个恍神,银釜中的水汽便过了量,雷霜果吸饱了水分,表面变得绵软塌陷,那流转的雷光再也收不回来。
  

  

  
三颗雷霜果,只剩最后一颗了。
  

  

  
方晦将那颗完好的雷霜果从木匣中取出来,放在掌心端详了许久。果实表面上的雷光在灯下流转,细碎如星辰,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下,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没有再分神。
  

  

  
……
  

  

  
方晦在闭关炼制定魂香之前,将蒋玉珠叫到了跟前。
  

  

  
她递过一本纸张泛黄的薄册,封面上的字迹已有些斑驳,边角也被翻得卷起了毛边。
  

  

  
那是她许多年前抄录的,墨色已褪成了深褐,却仍能看出当初一笔一划的工整。
  

  

  
“这是《清静经》。修仙问道,无论哪门哪派,入门的根基多是从这部经开始读起的。这三日你便只做一件事??将这部经好生诵读,不求解其深意,但求字字入眼、句句过心。三日后交一篇感悟与我,不拘长短,只求真切。”
  

  

  
蒋玉珠年已十岁。这个年纪,于修仙一道而言,起步本就迟了太多。那些世家大族的孩子,往往五六岁便已开始诵读道经、辨识灵草了。
  

  

  
她若连最基础的道经都懵懂不通,日后拜入师门,怕是要被那些早早启蒙的同辈远远甩在身后,连人家的背影都望不见。
  

  

  
蒋玉珠握紧经书,手指微微发颤。那薄薄一册落在掌心里,却像是捧着一团沉甸甸的火。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玉珠一定用心。”
  

  

  
方晦看着女孩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透出的认真劲儿,心头微软,又叮嘱了一句:“有不认识的字,去问小蔼姐姐。有读不懂的句子,也去问她。她虽未正式修行,这些年跟着我也多少认得些道经。”
  

  

  
蒋玉珠又用力点了一下头,抱着经书小跑着走了。她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轻快而急促,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雀鸟扑棱着翅膀。
  

  

  
方晦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小雨住的厢房。
  

  

  
少年的肩上还缠着绷带,伤已好了大半,只是眉宇间凝结着一团散不去的忧色。
  

  

  
他家中尚有独居的阿姐,滞留在这济世堂多日,虽说是养伤,心中却早已焦灼得像被文火煎着。
  

  

  
“方大夫,我伤势已无大碍。家中阿姐独居,实在放心不下,今日特来向您辞行。”他深深躬身,言辞恳切。
  

  

  
方晦没有挽留,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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