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柳暗花明入奇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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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强打精神,再度摸索前行。
王铁山心头烦躁,像揣了一窝乱蚁。他目光四下乱扫,猛地一个转身,“砰”一声闷响,肩胛骨仿佛撞上一堵无形铁壁。
眼前顿时金星乱迸,颅中嗡鸣如撞洪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倒。
“王铁山!”卫华急奔上前。
张修士反应极快,袍袖微拂,一股无形柔劲自前方稳稳托住王铁山下坠之势,这才没让他摔实。
王铁山后肩疼得倒抽冷气,龇牙咧嘴地反手死死按住伤处。温热黏腻的血腥气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滴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他闷声道:“没事!他娘的,这鬼地方……”
方晦冷眼瞥他,不发一言,只从贴身小囊中取出一只小巧青瓷瓶,信手抛了过去。
“不用谢。”
王铁山下意识接住。拔开瓶塞一嗅,竟是一瓶品相极好的金疮药。他愣住了。
末世之中,药材比黄金更罕有。这等疗伤止血的上品,便是王公贵族也未必能随手拿出,何况他们这些在死地里刨食的底层人?
方才那点龃龉怨气,此刻在这份意料之外的馈赠前,竟显得小器而可笑。
他攥紧瓷瓶,粗犷的面容上神情复杂,喉结动了动,终是低声道:“……多谢姑娘。”
方晦只略一颔首,便不再看他,转而凝神走向方才他撞上的那片“虚无”。
她伸出手,缓缓探出。
眼前明明空无一物,指腹下却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如触玄冰,如抚寒铁。她将掌心贴附其上,顺着那无形壁障的轮廓向下摸索。
竟摸到了一道道规整、紧密排列的凸起。坡度极为陡峭,近乎垂直,向上延伸,没入目力不可及的空白高处。
这感觉……分明是一条悬空的阶梯。
莫非是通往第四层的路?
张修士早已暗自运转天眼通明之术。然而目光所及,那物事依旧“有形无色”,像融进了周围的空白里,只能凭触觉感知其存在。
他面色微凝。这庙宇的禁制,一层比一层诡谲。第一层是明枪,第二层是暗箭,第三层……怕是连“虚实”本身都开始崩塌了。
方晦眉梢微扬,手仍搭在那冰冷的“阶梯”上:“瞧不真切?”
张修士缓缓点头。
“我摸着像一条悬梯,坡度极陡,近乎壁立,得手足并用才能攀爬。”方晦收回手,拍了拍掌心沾染的无形寒霜,那寒意像活物般顺着手腕往骨头缝里钻,“估摸是通往四层的。我想上去探一探。你呢?”
张修士沉默片刻,转向身后三人,声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与她上去探路。若无异状,我会发信号,你们再依次跟上。”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若一炷香后无信号,或有异响,尔等即刻远离此地,另觅出路。切莫迟疑,更莫回头。”
卫华心头一紧,却也知晓这是眼下唯一的生机。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声音干涩:“好!姑娘,张仙师……万事小心,千万保重!”
顺子与老六面露忧色,默默点头。
王铁山攥着那只青瓷药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是咽了回去,只用力抱了抱拳。
张修士当先,方晦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被那片茫昧的虚无吞没,如两滴水融入汪洋,了无痕迹。
卫华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目睹了一场献祭。
……
这“天梯”远看无迹,踏上后方知其陡峭艰难。每一级阶面都狭窄得仅容半只脚掌着力,且光滑如镜,鞋底稍偏半寸便吱呀一滑,听得人头皮发麻。
脚下一片虚无,仿佛踩在万丈深渊之上,唯有掌心那点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你还在攀爬。
张修士在前,步履尚稳,每一落步都精准而轻巧,像在冰面上行走的鹤。
方晦无修为傍身,全凭一股韧劲硬撑。攀爬不过五十余阶,气息已微微发乱,手臂隐隐发酸。
她又强撑了百余阶,终于力竭。伏在冰冷透明的“台阶”上大口喘息,汗水早已浸透内衫,额发湿黏地贴在鬓角,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不、不行了……容我歇口气。”
张修士停下动作,回头俯视。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听那喘息声便知她已近极限。他并未催促,只道:“好。”
灵觉如蛛网般悄然铺开,沿着无形阶梯向上向下蔓延,警惕着四周每一丝变化。
这静默里藏着一种让人牙关发酸的压力,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缓缓按在他们天灵盖上。
随着气息渐稳,一股强烈的好奇与不安却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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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晦忍不住瞥了眼下方。来路已杳然无踪,连卫华他们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唯有一个个深不见底、寂静无声的漆黑漩涡在缓缓旋转,如同巨兽半阖的嘴,静待吞噬一切跌落之物。
这庙宇,果然诡谲至极。那么这第四层……又藏着什么?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张修士的声音自上方淡淡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可还走得?”
方晦咬牙,以袖抹去额角脖颈的冷汗,撑着那无形的“阶沿”直起身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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