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三司会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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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是通州驻军的旧主,通州地界上的人事往来,他比朕清楚。”萧帝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依然不高不低,“看完了让他来回话。”大理寺卿应了一声,收了供词,躬身退出了文德殿。
他走出殿门时,承恩跟出来一步,低声道了一句:“大人慢走。”大理寺卿点了点头,没有回头,沿着甬道往宸王府的方向去了。风从他身后追上来,将袖口供词的边角吹得微微卷起,他用手压了一下,继续走着。
宸王府的书房里,萧景行正坐在案前翻着一本北境送来的军报。含章进来禀报说大理寺卿来了,萧景行放下军报,让请人进来。
大理寺卿进门后将供词双手递上:“殿下,刺客的供词已经过堂,陛下让下官转呈一份与殿下过目。”
萧景行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他看得不快,每一行都像是放了称量才往下走。看到“马车是空的”那一行时,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一直看到末尾,才把供词合上,搁在案角。
“通州南门外茶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抬眼看向大理寺卿,“可派人去问过了?”
“陛下口谕,让殿下看完了回话。下官尚未派人前往。”大理寺卿如实道。
萧景行点了点头,沉默了几息。他没有立刻说什么,目光落在那份合拢的供词上,像在心里把一条路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才开口:“茶棚是露天的,人来人往。一个穿青灰长袍的衙门打扮的人在那里约人见面,不会没有人看见。你先派人去问茶棚的老板,有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再从通州各衙门查起,凡是穿青灰长袍、三十来岁、能自由出入衙门的,挨个对。”
大理寺卿点头应下。
萧景行又停了一下:“另外,这件事你不要再经手了。”
大理寺卿抬起头来:“殿下的意思是……”
“供词送到我这里,通州那边我会派人去查。”萧景行看着他,语气依然平平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再往下问的意味,“你按我说的去办就好。后面的事,不用再多问了。”
大理寺卿沉默了一瞬,躬身道:“是。那下官先行告退。”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槛处时,听见身后的萧景行又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片枯叶落在窗台上:“大人回宫之后,若有人问起供词的事,就说已经交给宸王了。旁的,该不知道的,就不用知道了。”
大理寺卿的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应了一个“是”字,跨出了门槛。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将他袖口吹得鼓了一下,又落了下去。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在宸王府的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沉稳的声响,渐渐远了。
大理寺卿穿过两道宫门,在文德殿外站定,整了整衣冠,让承恩通报。承恩进去片刻便出来了,侧身引他入殿。
萧景行站在书案前,目送大理寺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转身坐回案后。他没有立刻再拿起那份供词,而是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沿下一片被风卷进门槛的枯叶上。那叶子在青砖地面上翻了半个身,贴着一道砖缝停住了,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往前滚。
含章从门外进来,见他坐着不说话,便轻步走到案边,将一盏新茶换到萧景行手边,低声问了一句:“殿下,通州那边,您打算派谁去?”
萧景行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捧在手心里,像是借着那股温热在想事情。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赵崇已经调走了,通州驻军那边现在是副将暂管。那个副将是什么人?”
含章想了想:“姓王,名成业,原是赵崇麾下的偏将,跟在赵崇身边有两年了。赵崇调任北境时,他暂代通州驻军统领一职,还没有正式任命。”
“王成业。”萧景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赵崇的人,赵崇走了,他还在。茶棚的事,他知不知道?”
含章摇头:“这个下官不敢断言。但通州驻军管着南门外那片地界,茶棚离城门不到二里,若真有人在那边频繁出入,驻军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萧景行把茶盏放回案面,声音不高不低:“那就让他知道。你去一趟通州,把这份供词里的话原样转给他听。告诉他,我不问他知道多少,只问他能查到多少。三天之内,我要那个穿青灰长袍的人的名字。”
含章愣了一下:“殿下,王成业是赵崇的人……”
“赵崇的人,也是通州驻军的人。”萧景行抬眼看他,目光没有加重,却让含章觉得有一层薄薄的重量落在肩上,“赵崇走了,通州的摊子还在。他不是我的人,但他管着那片地。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这件事他就躲不过去。你跟他说??查出来了,通州驻军统领的正式任命,我来替他要。查不出来,那就谁都别想舒坦。”
含章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今晚就动身。”
“今晚就去。”萧景行说完,重新拿起那份供词,指尖在“通州“两个字上缓缓滑过,“越快越好,免得有人比我先到。”
含章应声退了出去。门合拢的时候,院子里起了风,将地上那片枯叶又翻了一个身,贴着门缝滚到了廊下,停在一根柱子旁边,不动了。
萧景行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暮色渐沉。他没有点灯,安安静静地坐了片刻,像在给一些正在远处发生的事情留出足够的时间。他始终没有再看那份供词。
夜色从院子里漫进来,将案上的纸页边缘染成暗灰色。他坐在那里,像一块没有放稳的石头,正等着什么东西从远处滚过来撞到他的脚边。
东宫书房里灯还亮着。
萧清卓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没往棋盘上放,就在指间慢慢转着。容齐站在旁边,把今天听到的事儿一件一件说了??大理寺卿从文德殿出来之后直接去了宸王府,待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才走;宸王当晚就派了含章连夜出城,往通州方向去了;通州驻军那边也动了手,王成业连夜开始查南门外那个茶棚的事。
萧清卓听着,没插话,手里那枚棋子一直没停。等容齐说完了,他才把棋子搁回棋盒里,动作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放下一件已经用不上的东西。
容齐等了一会儿,低声说:“殿下,今晚上这风向不太对啊。”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