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夜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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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华朗轩没注意，还冲他笑。裴径把脸转开，慢慢咬了一口芋头。华朗轩从桌子底下拽了一下他袖子：“你怎么又光吃芋头？肉呢？你不吃肉，伤怎么好？”裴径说：“我吃了。”华朗轩不信，把一整块鸡腿肉撕下来放进他碗里：“吃。”裴径没办法，低头吃了。华朗轩这才满意，又扭头去和?曦抢最后一块桂花糖。
  

  

  
?羌秋看着闹哄哄一院子人，忽然有些怔。裴辞坐在他旁边，给自己斟了半杯酒，也没喝，只转着杯子。?羌秋道：“你今日也累了一天，不喝点？”裴辞看他一眼：“你喝。”?羌秋便笑，自己把酒端起来，和裴辞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两个杯子撞出一声极轻的响，像谁在风灯下弹了一下弦。
  

  

  
“祝贺你。”裴辞说。
  

  

  
“还早。”?羌秋道，“这位置坐不坐得稳，得看以后。”
  

  

  
“至少今晚，可以坐。”裴辞说。
  

  

  
?羌秋没接话。他抬头看向院子。风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晃，满院人影被拉长又缩短。?重岳正和几个族老低声说事，?轻舟端着一碗醒酒汤从厨房出来。宋沐言已经放下碗，抱着剑靠在廊柱上，像是在歇，又像在听。裴径坐在华朗轩旁边，看着华朗轩和?曦因为最后一块桂花糖吵得不可开交，嘴角一直噙着笑。
  

  

  
“是得坐稳。”?羌秋轻声说，“不然，对不住这一院人。”
  

  

  
夜渐渐深了。席没有散，可人声慢慢小下去。几个孩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曦一个一个地叫人抱回屋。?重岳把最后几个守夜的人安排好。裴辞和?羌秋又去西墙转了一圈，看几处新布的阵脚是否稳当。回来时，院中只剩裴径和华朗轩还坐着。裴径靠在一根廊柱上，半闭着眼。华朗轩把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腿上，正轻手轻脚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宋沐言从廊下站起来，抱着剑朝?羌秋一点头：“我去外圈守着。有什么动静，我放剑鸣。”
  

  

  
?羌秋道：“辛苦了。”
  

  

  
“自家人。”宋沐言说。她转身往山门前走。华朗轩想拦，被裴径拉住了。裴径道：“让她去。她也是裴宗的人，不会有事。”
  

  

  
华朗轩“哦”了一声，又弯腰继续收碗。裴径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
  

  

  
就在这时候，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短极尖的剑鸣。宋沐言的剑鸣。
  

  

  
?羌秋“腾”地站起来。裴辞已经握住了霜魄。院中所有人同时抬头。风灯还在晃，可那风已经变了。不是山风。是刀风。
  

  

  
“完了。”?羌秋说。
  

  

  
火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山门两侧烧起来的。那火极烈，像被人用火油泼过，沿着山门外的旧木栅“轰”地就起来了。族中刚立起的那扇新门，在火光里“嘎啦”一声倒下去，像被一只巨手从外头推倒。数不清的人影从火光里冲进来。黑甲，黑刀，蒙着脸，见人就砍。
  

  

  
“陆氏！”华朗轩一眼认出了那些人后腰上的铁钩。那是北矿拖人的东西。他嗓子都炸了：“我操他妈的！陆崇安这个老狗！”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手里已经捏住了三枚阵盘。裴径喊了他一声，没喊住。华朗轩像一颗被点了火的炮仗，穿过院子，把一枚阵盘砸进人堆里。炸开的金光把三四个陆氏死士掀了出去。可后头的人更多。他们不是普通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