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以血续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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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羌秋拉上裴辞往华朗轩的营帐去。
裴辞本不想动,但是昨天又答应过?羌秋的,而且?羌秋还说从裴梧清书房里顺出了两卷阵法古本,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裴辞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披了件外袍跟了出来。
两人走到营地西侧时,天已经大亮了。日头薄薄地挂在山脊上,照着满地的残雪和泥泞。裴径的帐子外头安安静静,只有药炉还温着,炉边搁着两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碗。其中一只碗的沿上缺了个小口,用草灰膏粘着,补得不怎么好看。
“这药味怎么又重了。”?羌秋皱了皱鼻子,走上前要去撩帐帘,“朗轩,你?爷来了,还不快??”
他的手刚碰到帘子,就停住了。
帐帘并未完全落下,从那条半尺宽的缝隙里,他看见裴径坐在榻边,微微弓着背,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他侧对着门口,整个人又单薄又安静,像一截被风吹得快要折了却还不肯倒的竹子。华朗轩靠坐在榻上,眼睛半合,那只左眼被白布条松松地缠着,只露出右眼。他不知在说什么,声音又低又碎,像砂纸擦着木头。
“裴径,你真是……跟谁都低三下四,和他妈一条狗一样,你不累吗。”
裴径没说话,只是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华朗轩没张嘴。裴径的手就那么举着,不催,不放,像是早就习惯了。汤药从勺沿往下滴,落在他的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羌秋看见裴径的背还在轻轻地抖。
“你……”裴径开口了。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像被泡了一整夜的水,“先把药喝了好不好?就一口。等你好起来,我们回裴宗,我给你做桂花糖,做很多很多桂花糖,好不好?”
华朗轩偏过头去。他的嘴角斜斜地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某种嘲弄。
“你做的那些,我从来没稀罕过。”
裴径的手终于慢慢放了下来。他把药碗搁在膝盖上,低下头,很久很久没有说话。?羌秋就那样站在帐外,像被钉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偷看。可他的脚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步也挪不动。
裴辞也看见了。他没动,只是从侧面伸过手来,轻轻按住?羌秋的手腕,把他往后拉了半步。?羌秋回头看他。裴辞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不远处那棵老柏树抬了抬下巴。两人无声地退到了树后。
“他这样多久了?”?羌秋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天启山下来之后就这样。”裴辞说。
“你早知道了?”
“裴径不让我说。”
“他说不说是一回事,你就真的看着?”?羌秋的语气有点冲。
裴辞垂下眼,用靴尖拨开脚边的一小片积雪:“那是他和朗轩的事。我以前插不进手,你我也一样。”
“那现在呢?”?羌秋问。
裴辞没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听听裴径怎么说。”
裴径从帐子里出来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他看见?羌秋和裴辞站在柏树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很努力地往上弯了弯。那实在算不上一个笑,充其量只是把嘴唇朝两边拉了拉。他的眼睛下面是一圈极重的青黑,眼珠里全是血丝,整个人比天启山下来时又瘦了一大圈,衣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你们怎么来了。”他说。
?羌秋本来攒了一肚子话,可一对上裴径那张脸,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看你。”
裴径“嗯”了一声,走到树旁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每一根骨头都在叫疼。?羌秋和裴辞一左一右坐到他旁边。三个人就那么并排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晨风吹过来,带着药气和雪后泥土的味道。远处营地里传来几声吆喝,不知是谁在催着开饭。
“裴径。”?羌秋叫他。
“我知道不是他。”裴径说。他望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嘴角又往上弯了弯,这回连嘴唇都在颤,“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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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清楚,是那个反噬。可我就是……就是有些时候,会觉得,也许他真的这样想过。也许他早就这样觉得了。只是以前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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