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月落霜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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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的惨剧在三日之内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确切地说,是在三日之内传遍了三大宗门的议事堂。清寒镇、向晚城、青岩寺周边的散修和百姓只看见几大宗门匆匆撤离,留下满山未熄的符火和无人收拾的营帐。没有哪个宗门对外公布伤亡数字,可谁都看得出,事情比“邪祟重现”严重得多。
冉宗辖地,向晚城。冉宗宗主的脸色从昨夜到现在没有好过一瞬。月圆那夜,冉宗包括四名核心弟子在内的三十七人被引上仓华山,回来的只有十一人,且大多精神恍惚,灵力紊乱,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冉启晨和冉璐因为守夜时发现异常,带人追到半山腰,硬生生抢回了一小部分人。代价是冉启晨左肩中了一道来源不明的暗劲,至今抬不起来。
清澜苏宗的情况稍好,但苏宗宗主的面色比冉宗更沉。苏宗弟子多修心性,对“引魂水”一类的邪术抵抗较强,可即便如此,仍有十九人失陷在虚空里,连尸骨都没找到。苏晏明守在山下直到天亮,后来被人扶回营地时,手里还攥着小半块没吃完的饼。
裴宗因为去的是清寒镇方向,离仓华山最近,本应是损失最重的。所幸当日?羌秋几人在场时,裴辞察觉“百姓”递来的水不对,再加上裴梧清兜底,没出多少事。
此刻的止观楼比任何时候都安静。裴梧清称病不出已有三日,裴景珩便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他坐在偏厅里,面前摊着一沓各宗传来的问讯函,字迹工整地列着伤亡和损失。每翻一页,他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你阿公那边怎么说?”他问。
裴辞站在案前三步外,衣裳换过了,面色却还有些发白:“没说。”
“三天了,他一次都没找过你?”
“没有。”裴辞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也没有去找过他。”
裴景珩放下手里的信函,看向自己的儿子。裴辞如今已经高出他半个头了,眉眼间冷得像刀裁出来的一般。可裴景珩是他的父亲,他看得出裴辞在藏。那件深灰色的外袍下,肩膀绷得太直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阿辞。”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裴辞没回答。
“羌秋呢?朗轩、裴径??你们几个这三天几乎没有分开过。你们在查什么?”
“父亲信我吗?”裴辞突然问。
裴景珩愣了一下:“自然信。”
“那就再给我几天。”裴辞说,“等到能说的时候,我第一个告诉父亲。”
他说完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裴景珩叫住他。
“阿辞。”他站起来,走到裴辞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没有拍他的肩,只是站在那里,“你们这些孩子,无论查到了什么,不要一个人扛。裴宗还没倒,你父亲也还在。”
裴辞背对着他,静了一瞬。然后他偏过头,只露出一线侧脸,低声说了句:“我知道。”
出了止观楼,裴辞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天枢阁。
天枢阁的三楼比往常更冷。玄冰嵌壁,寒气从四面渗出来,像要钻进骨缝里去。?羌秋已经在里面待了一整天。他把天枢阁所有与四佩、封印、天启山相关的古卷全都翻了出来,在归寂层的长案上排了满满三排。华朗轩和裴径在一旁帮忙,一个负责抄录关键段落,一个负责按年份归类。宋沐言来过两次,送了些吃的,后来被裴辞劝回去休息了。
裴辞进来时,?羌秋正对着一卷《玄灵镇魔录》出神。那卷子是帛书,边缘焦了一片,不少字迹已经模糊,但“四兽镇邪环佩”那一段还勉强能看清。
“你父亲那边怎么样?”?羌秋没抬头。
“瞒着。”裴辞走到他身边坐下,“还压得住。”
“压不了几天。”?羌秋把帛书往旁边一推,指着裴径整理好的年表说,“你把时间线理一理。”
裴径点头,将一页写满小字的纸推到两人面前:
“玄武三年秋,天启山方向地动,仓华山道观自此废弃。这是书上原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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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裴辞的目光往下滑。
裴径继续:“后来这二十一年,仓华山周边每隔七年就有一次小范围异动。四七二十八年,实际上到今年是第三次。”
“三次,二十一年。”?羌秋用指尖在案面上画了一个圈,“裴梧清前后试了三次。第一次是玄武三年,那场地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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