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墙中之鼠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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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礼拜堂!”塞西莉亚说。奥拉诺扯下拱门旁的风灯,带着光向礼拜堂退去。礼拜堂坍塌后只剩两段石墙,左侧通往阶梯,右侧隔着倒塌棚屋便是排水渠。
他把灯挂上石墙内侧,让塞西莉亚能够看清入口、阶梯和排水渠。她们一旦被冲散,光外的每一块骨头都会成为鼠群的新身体。
最大的骨兽撞向礼拜堂。尤利安没有迎着它硬挡,反而退到只剩一侧门框的入口内,把怪物引向两段石墙之间。
入口的宽度只容它探入前半身。兽腿卡在墙外,背上的人头也无法同时扑咬。
尤利安让圣火覆上祝圣短刃。
前肢砸落时,他贴着石墙让过,刀锋从肘骨接缝穿入,剖开负责咬合支撑的鼠团。
骨兽失去一条前肢,身体撞上门框。尤利安踩住散落的桡骨,借势跃上它的胸腔,用剑柄击碎最先伸来的头颅,再沿脊柱连续切断数处鼠团。
骨兽还没完成转身,半边身体已经散回白骨。
塞西莉亚半跪在石凳后,只追踪灯光扫得到的关节。每次骨臂抬起,挤在连接处的黑鼠都会同时咬紧骨面,用身体撑住错位关节。
银弹击碎人形膝后的鼠团。
骨兽跪进白骨海。第二枚银弹穿过肩胛连接点,整条长臂随即崩落。
她调转枪口,沿幼骨长虫的收缩顺序连续射击,弹道全部穿过关节间的红色缝隙。
“打关节里的老鼠。”她说,“骨头只是外壳。”
奥拉诺掀开工具箱夹层,放出几只黄铜甲虫。机械足刮过石地,分别爬向礼拜堂、排水渠与阶梯。每只甲虫腹下都拖着浸过圣水的银线。
他扳动绞盘。银线贴地绷紧,冲向出口的黑鼠撞上去,毛皮立刻冒出焦烟。
“阶梯!”尤利安喊道,“线断了!”
“我没瞎!”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奥拉诺抓起钳子,动作却慢了下来。他盯着灯下正与骨兽周旋的尤利安,怒气盖过了紧张。
“你当然只需要站在那里下令。每次东西坏了,都是我爬过去送死。”
“因为你带来的废铁连老鼠都挡不住。”
尤利安的话仍然刻薄,剑路却没有半点紊乱。他借骨兽每次冲撞调整位置,始终让怪物留在正面和两段石墙之间。奥拉诺恰好可以从他身后通过。
鼠声贴着骨面奔跑,沿四肢撞进身体。伊芙琳心中也升起独自撤离的冲动。阶梯就在身后,银线已经松开。尤利安能挡住骨兽,塞西莉亚有枪,奥拉诺可以守着自己的机器。她没有理由陪他们死在陌生家族的坟场。
脚下的白骨震动了一下。
逃离的念头随震动突然变得强烈。塞西莉亚也在这一刻调转枪口,对准伊芙琳。
“你早就闻到他有问题。”她说,“你故意等到我们下来。”
白骨再次震动,塞西莉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随之收紧。
尤利安扫过奥拉诺散开的机械甲虫,目光停留的位置依次是断开的银线、阶梯和骨兽,没有看奥拉诺本人。
四个人里,只有他的判断没有随着震动偏移。
伊芙琳踢开脚边头骨。黑鼠从颅腔里蹿出,后爪仍勾着两截细小指骨。它落地时,远处鼠群齐齐刮动骨面。
情绪恶化与骨海震动完全同步。
“停下!”伊芙琳说,“奥拉诺,找共振节点。”
“阶梯还没封住。”
“鼠声从骨头进来。先让它闭嘴。”
奥拉诺的怒意尚未褪去,视线已经转向洞窟结构。他摘下风灯,沿礼拜堂内侧移动,逐一照过石柱根部,再把听音杆按上石台,依次放开杆尾不同厚度的簧片。混在一起的震动逐渐分层。
“三根承重柱,还有骨海中央。”他说,“它们在带着其他骨头震动。”
他从工具箱底部取出数枚粗银钉,以机械弩射入左右柱脚。最后一枚位于灯光之外,塞西莉亚无法确认射线。
伊芙琳接过银钉,凭夜视穿过骨海,将它钉进中央的新鲜尸骸,再退回塞西莉亚身前。银线将钉尾与一只铜匣连接。
奥拉诺扳下锁柄。
铜匣内的簧片反向摩擦。震动沿银线撞入石柱,与鼠声的频率彼此推挤。
满地白骨剧烈抖动。
贴着耳膜奔跑的刮擦迅速退远。伊芙琳胸口的逃离冲动随之松开,塞西莉亚也垂下枪口。
一枚银钉缓慢向外滑出。
“撑不了多久。”奥拉诺说,“再震下去,装置和洞顶总得坏一个。”
鼠群停止冲击银线,重新散入骨海。
伊芙琳腰后的装备包突然剧烈摇晃。
利爪从内部抓出几道凸痕,装备包被挠得不断摇晃。她解开包扣,黑猫立刻探出头,背毛全部竖起。
伊芙琳把它放到石台上。
最近的黑鼠沿台脚爬来。黑猫没有扑击,只伏下身体,鼻尖贴着石面缓慢移动。它绕过普通黑鼠,双耳不断转向骨海中央。
一只苍白小鼠从骨堆下钻出。
它全身白色,没有黑毛,薄皮下交错着暗红血管。胸腔向前突出,以心脏般的节律收缩。颈部套着一个仙女石项链。
苍白小鼠刚进入风灯照到的边缘,黑猫便死死盯住它。
苍白小鼠向后退去。
所有黑鼠同时放弃攻击。冲击银线的、藏在骨兽里的、正往阶梯爬的,全向苍白小鼠聚拢。失去关节支撑的几具骨兽当场散架。
塞西莉亚当即开枪。
最先赶到的黑鼠层层跃起,又从骨海中拖起一块下颌骨。银弹贯穿数只鼠体,撞上斜举的骨片,从苍白小鼠身侧弹开。更多黑鼠随即围拢,将它遮在不断蠕动的鼠团里。
伊芙琳想起埃德蒙谈及儿子时反复擦拭的酒渍。一个花费多年修好古堡、决心留在这里的人,真正舍不得的东西一直藏在地下。
“你儿子知道这里养着什么。”伊芙琳朝鼠群说,“所以他不肯留下?”
苍白小鼠胸口的搏动加快。
“闭嘴。”
埃德蒙的声音失去原先的重叠节律。
“他死后,你才回到古堡。”伊芙琳继续说,“你想用这里的东西复活他。”
“我已经让他活下来了!”
鼠群从每个方向挤向苍白小鼠,把它围在中央。埃德蒙不再掩饰,嘶哑声音充满洞窟。
“我带他回来时,他的心还没有完全冷。我找到了父亲留下的记录,打开祭坛,把他的心放进第一批血鼠。他会长大,会记得我。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黑猫伏低身体。
它跃过银线,踩上一具倾斜头骨,扑进尚未合拢的鼠群。
黑鼠回防得太急,彼此堵住去路。黑猫一爪撕开空隙,犬齿咬向苍白小鼠的后颈。
骨海各处同时传出惨叫。
黑鼠赶在犬齿合拢前裹住苍白小鼠。黑猫被涌来的鼠群逼退,蹬过一颗头骨,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