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蝗灾求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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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怕是……来不及了。”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王?愣愣地看着那个木雕，又看了看远处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虫潮，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连神仙都不灵了吗？



    难道老天爷真要绝了王家村的后路？



    “?子。”



    王枭忽然转过身，那双枯瘦的手重重地按在了王?的肩膀上。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让王?感到一阵生疼。



    “世道如此，咱们这些泥腿子，想要活命，就得自己想辙。”



    王枭盯着王?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这村里，能指望的，也就是你了。”



    王?身子一颤：



    “族长，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枭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有个远房堂哥，在镇上做买卖，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更重要的是……



    听说他有个争气的儿子，在县里的道院读书，是个正经的仙家弟子。”



    听到这话，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个堂哥，叫王富贵。



    虽然是远房亲戚，但这几年随着王富贵生意做大，两家早已没了什么来往。



    那种有钱人的门槛，高得吓人，他王?这种一身穷酸气的亲戚，平时连想都不敢想去攀附。



    “若是能托上这层关系……”



    王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若是能求着那位道院的小仙师出手，哪怕只是稍微指点一下，或者给咱们弄点真正管用的药……



    这几百亩地，或许还有救。”



    王?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那双满是泥泞的草鞋。



    去求人？



    去那个平日里根本看不起他们的堂哥家，低声下气地求人？



    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宁愿流血不愿低头的王?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



    远处田野里传来的哭喊声，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那是他的婶娘，是他的侄子，是看着他长大的乡亲。



    他们都在拼命。



    王?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屈辱被一股决然所取代：



    “行！”



    “我去！”



    “族长，您放心！



    哪怕是给那王富贵磕头，哪怕是跪在道院门口不起来！



    只要能救活地里的庄稼，我王?这张脸……不要了！”



    王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夹杂着几分心疼。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进了王?手里。



    “拿着。”



    王?一愣，入手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这是全村人凑出来的救命钱。



    “求人办事，空口白牙是不行的。”



    王枭拍了拍那个锦囊，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面有三十两银子。



    是你婶子把陪嫁的镯子当了，是你二大爷把棺材本拿出来了，是大家伙儿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去了镇上，该打点的打点，该送礼的送礼。



    别心疼钱。



    只要能把事办成，这就是咱们王家村的活路。”



    王?紧紧攥着那个锦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锦囊的分量。



    这哪里是银子？



    这是全村几百口人的血泪，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族长……”



    王?的声音哽咽了。



    “去吧。”



    王枭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只是望着那渐渐被夜色吞没的田野，轻声道：



    “趁着天还没黑透，连夜走。



    早去一刻，地里就能多活几棵苗。”



    “是！”



    王?重重地一点头。



    他没有再废话，将那把杀猪刀别在腰间，把锦囊贴身藏好，转身朝着镇上的方向狂奔而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他的背影上，将那个狂奔的身影拉得很长。



    像是一头为了族群生存，不得不独自闯入丛林的孤狼。



    王枭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向着那片充满了绝望与希望的田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