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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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本上写着鲁西南一带常遇水患、山洪、黄河决堤等灾害,可明明记录上有旧渠可以疏导积水,却依旧任由洪水泛滥成灾,百姓流离失所。奴婢不明白,为何遇灾之时,却不想着通渠泄水?”
赵安沉默片刻,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她不过是后宫一个小小宫女,怎会懂得通渠泄水这种关乎河工民政的道理?
再看她面色安然,没有卖弄的神色,不像刻意炫才,倒像真的心存疑惑。
此事牵扯朝堂,有些事他知道不该对一个后宫女子言说,她身居内廷,无名无份,前朝的政务,事关民生,事关天下,纵然与她说了,又能如何?
可他还是说了,低沉的嗓音缓缓道来,犹如夏夜的凉风穿过窗棂,一缕缕吹进屋内,也吹进沈云汀心间。
“通渠,不仅仅是单靠土石修出来的,疏通河渠,要拨钱粮,要征夫役,要地方官吏实心督办。荒年之时,库银捉襟见肘,钱粮或是挪作他用,或是层层克扣。修渠费力耗财,见效迟缓,不能立刻用来赈济灾民,于官员而言,赈济可以上表邀功劳,修渠却是苦差,耗时耗力还难显政绩。”
这一回轮到沈云汀沉默了。
是啊,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食民俸禄,为民分忧这种话,不过是写给人看的。
纸上写着天灾泛滥,里头藏的却是人心叵测。
世间当真有能为生民立命之人吗?
有!
只是这样的人太少了,少到寥寥数人,不足以抵挡这处处朽坏的王朝。
看她面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赵安将册子合上,放到一旁。
“今夜这些话,出了这间房,不可再提,内廷之人,妄议朝政,是重罪。”
“是,奴婢知道了。”
“你的手好全了吗?”
这话头转得太快,沈云汀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伸出双手,目光下意识向左右手看了看。
手心的伤口早已愈合,只是留下道道疤痕还在掌心,深深浅浅,纵横交错。
“坐下。”赵安微抬下巴,示意她在案几对面坐下。
沈云汀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能依言盘腿而坐。
“掌心伸来。”
赵安边说边从袖口掏出一枚青釉小瓷瓶。
这瓷瓶与从前赠与她的并不相同,这只器身更为小巧,釉色莹润,做工也更为精致,许是为了方便取药,瓶口做得稍宽。
他拿出一方靛蓝素色锦帕,锦帕一角叠了两圈,将叠得窄的一端探入瓷瓶,剜出一小块莹润的药膏。
随即身子前倾,隔着案几,伸过手来,拿锦帕上沾着的药膏,在沈云汀掌心疤痕处轻轻涂开。
他的大掌覆在她的小手之上,从沈云汀的视角看去,烛火投落的光影笼住两只交叠的手,好像是要将她的手完整地拢在他的掌心。
药膏初触及皮肤时丝丝凉凉,可就在锦帕与手掌轻轻摩擦的瞬间,心底竟无端升起一簇灼热的火苗,烫得沈云汀手指微微颤抖。
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