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靠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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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库的差事,确实比浣衣局和永和宫轻松太多。
或许是赵公公交代过,阁中那几个青衣内侍待她很是客气,搬运书箱这样的脏活累活,从不叫她沾手。
沈云汀便也乐得清闲,每日只心安理得地坐在窗下的长案前,跟着一众内侍抄录旧册,或是将新入库的典籍核对目录、编注签条。
陈掌事虽仍板着一张脸,不过看她确实勤勉踏实,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便也不再时时黏在她身上。
这日午后,日光斜斜地从窗边切进来,落在沈云汀的侧脸上,照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她正跪在蒲团上,把一摞半旧的册子一本本仔细检查,看看还有没有损坏的地方。
《玉阑集》。
她从那摞书册中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摊在案头,册子有些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字迹遒劲。
她翻开扉页,上面写着:
“此花系予手植于西苑东廊下,今已三载,每逢春深,花满枝头,予每于月夜独往观之。后之览者,亦知予心。”
沈云汀目光顿了顿。
又翻了一页,一首七言绝句映入眼帘??
“玉阑干外倚东风,一树寒香雪未融。月色不知人去远,夜深犹照旧花丛。”
沈云汀轻声道:“玉阑干外倚东风……是写西苑的玉兰吧。”
身后忽然有人小声搭腔:“姑娘好眼力。”
沈云汀一惊,回头看见个圆脸小内侍抱着一摞新档,站在书架旁,正朝她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是先皇后亲手写的。”
他压低声音,凑近两步,“听说先皇后在世时最爱的就是西苑那株白玉兰,亲自浇水、亲自剪枝。后来先皇后薨了,那株玉兰差一点枯死,还是皇上命花房的人日夜守着,才救回来的。”
沈云汀垂下眼,慢慢合上诗集:“那今年玉兰开了吗?”
“开了开了。”小内侍把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眼珠子在她脸上滴溜溜转了一圈:
“每年春天玉兰花开的时候,皇上都要亲自去西苑祭拜先皇后,我前个儿还听花房的小内说,这几日已经忙起来了,不过嘛......”
他拖了个长音,朝她眨了眨眼。
“每年皇上过去,都只带近侍内臣,说是不让太多人搅扰先皇后。”
他叹了一声:“咱们皇上对先皇后,那是真真正正的……啧。”
今日陈掌事不在,沈云汀便与这个小内侍多聊几句。
“那随侍的,可是赵公公?”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闲聊,“听说他是皇上跟前最得圣宠的。”
圆脸小内侍不在典籍库当差,只隔几日过来送一回印好的书册,见过沈云汀两次,记得她是个安静抄书的小宫女,并不知晓她的身份,只初次见到一个女子在典籍库当差,略略讶异了一番。
此刻听她提起赵公公,登时来了精神:“那可不,自从胡掌印不大过问司礼监的事后,赵公公可是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
这话是回沈云汀问赵公公得宠之事。
看来来顺所说,并没有夸大其词。
自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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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算是找对了。
沈云汀看着他将手中册子随手往书架上一搁,俯身凑过来,与她越说越起劲。
“只是话说回来,赵公公时常奉差出宫,倒甚少听闻他随侍御前,不过此事本就颇为隐秘,我若不是和花房的小内相熟,也无从知晓,或许赵公公也随侍跟前,只是我们无从得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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