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将死之人(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外头的风打在窗棂上,黑黢黢的窗纸被风撕了个口子,雪花从破洞里争先恐后挤进来,落到地面上,一层又一层。
不知熬了多久,黑暗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将昏睡的人吵醒。
声音从墙角那堆烂稻草底下钻出来,试探着,一点点朝她的蒲垫处缓缓挪动。
她闻到那股味道,阴沟里的淤泥混着腐草的腥气。
有老鼠!
她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黑暗处一双幽幽发亮的鼠眼。
那只老鼠伸着尖鼻四处嗅,也许是饿极了,又或许是看出眼前人已经奄奄一息,胆子越发大了,呲溜一下,已经来到沈云汀跟前。
她顿时寒毛直竖,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刘嬷嬷把她扔在这等死,少说也要五六日才会差人过来查看。
五六日,即使不饿死,也该冻死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人说过,饿极了的老鼠非常凶残,也不怕活人的动静。
浣衣局本就清汤寡水,连人都难能填饱肚子,老鼠更是难以裹腹。
眼看着这只老鼠围着草垫到处嗅,沈云汀想,只怕等不到她咽气,这畜生便会招来同伴在她身上大快朵颐。
沈云汀头皮发麻,一阵恶寒。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惨状。
不行,绝对不能死在这!
极致的求生欲望撑着她,奋力朝着门边缓慢爬去。
手掌撑在地上,十指扣进冻硬的泥地里,胳膊抖得厉害,像两根枯柴架不住身子。
前两日被雪水浸透的膝盖,此时隐隐作痛,干裂的唇渗出血,她将这些疼痛悉数抛到脑后,咬着牙一点点往前挪,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活着离开这!
老鼠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嗖一下窜进角落。
沈云汀终于挪到了门槛边,伸手去拿地上的瓷碗,胳膊颤颤巍巍如同老者,差点将碗掀翻在地!
粗瓷碗里的水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她用指尖戳碎冰壳,又将碗转到没有豁口的一面,嘴唇附上去时,一阵冰凉的寒意顺着喉咙扩散到四肢百骸。
一口气将碗中的水喝个精光,整个身子如同坠入冰窖。
牙齿都冷得发颤。
然后,她又将饼拿起。
饼子是下等麦麸做的,硬邦邦的,她嚼了几口,费力咽下去,喇的嗓子疼。
第三口的时候,舌头上尝出一点咸腥,是饼子沾着什么,还是旁的,她不知道。
吃完食物,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热量。
她无力地将头抵在木门上。
门板下半截常年受潮,黑黢黢的,一道细窄白光顺着门板缝隙切进来,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许久,她才觉得身上力气回来些,又把被褥拖到蒲垫上,将自己紧紧裹在里面。
寒夜慢慢。
第二日,翠枝一忙完,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绕到西边杂屋,她瞧见门口的碗里,水已经没有了,上头的麦麸饼也不见了,悄悄松了口气,连忙把空碗揣进怀里,用袖口掩住,低着头快步往回走。
翠枝十岁那年被家人送入宫,因为没有银钱打点,入宫那日便被直接分配到浣衣局,与她一同入宫的还有同乡佩儿,两人在这相依为伴,二人平日省吃俭用,领着微薄的月例,全都仔细攒着,托人捎回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们心思单纯,还只当家中攒够了银钱,自己便能出宫。
可就在前几日,佩儿染了风寒,不过一日,人就没了,翠枝当时在院子里浆洗衣物,王掌局命人用一张破草席将尸体草草裹了便抬了出去,翠枝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沈云汀与佩儿年岁相近,翠枝瞧着可怜,便想着能暗中多帮衬一把,好歹让她撑过这场风寒。
&n-->>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