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会修,还得会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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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陶母那句“北门陶记包子”一会儿拖得低沉,一会儿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第二盘是修理后的转录版本,声音清楚稳定,连蒸笼盖碰响的声音都能听见。
陶小满捂着脸:“为什么一定要用我妈的吆喝?”
“公开授权,素材安全。”周念安说。
这几个词是她刚教梁潮生写进说明里的。
不能拿毕业留言原带做展示,也不能用客人的婚礼录音。哪怕只是十几秒,也得先问过本人。
陶母得知自己的包子吆喝要去市里参加科技展,答应得很痛快,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把“陶记包子”四个字剪掉。
梁潮平又举手:“新的录音机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要修旧的?”
梁潮生答得很快:“因为新的贵。”
周念安低头记了一笔。
他看见了:“这句不行?”
“只说了一半。”
“剩下一半是什么?”
“你自己想。”
梁潮生看向桌上的机器。
全新的双卡录音机要七十多元。修这台旧机器,机身四十八元,零件六元。省下的不只是二十多元,还有一台原本会被堆进仓库的旧设备。
更重要的是,旧巷里很多人舍不得买新机器。
家里的录音机一坏,磁带便只能压在抽屉里。婚礼、生日、孩子小时候的声音,只有那一盘,机器不转,便没人听得见;磁带一旦损坏,也没有第二份。
梁潮生重新开口:“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新机器。旧机器能修,就不用扔。修好双卡以后,还能把只有一份的磁带复制出来,原带少放几次,也能保存久一点。”
陶小满点头:“这回听懂了。”
周念秋说:“这句可以。”
韩师傅喝了口茶:“勉强像人话。”
梁潮生看向周念安。
她在纸上打了一个钩。
“继续。”
他又演示了自己后来加装的录音提示灯。
原机器的录音指示已经坏了,上次毕业留言试听时,录音键没有彻底弹起,才意外留下那段不该公开的对话。梁潮生从一台报废收音机里拆出小灯和线路,将它接到录音状态上。
只要机器进入录音,红灯便会亮起。
“这能防止没关录音?”周念秋问。
“不能保证人不犯错。”梁潮生说,“但灯亮着,至少更容易发现。”
周念安抬起眼。
他没有说那段被意外录下来的声音是什么,只把发生过的差错变成了作品的一部分。
她在操作记录里写下:
增加录音状态提示,降低误录风险。
这句话太工整。
梁潮生看了几遍,还是在旁边补了一句:
红灯亮着,就别以为机器已经关了。
周念安没有划。
报名表最终写了三页。
作品名称改成:
废旧双卡录音机修复及磁带安全转录。
制作材料里列了旧录音机、废机拆下的压带轮和磁头、小指示灯、导线、焊锡。
成本一项没有只写总数,而是把正常二手机价格和维修实际支出并排写出来。
最后是“实际用途”。
梁潮生写了很久:
用于复制个人录音、家庭留言和旧磁带,减少原带反复播放造成的磨损。增加录音提示灯,避免机器仍在录音时使用者没有发现。
写完以后,他把笔一搁。
“这回行了吧?”
周念安从头看到尾。
“还少一项。”
“什么?”
“作者签名。”
梁潮生拿回表,在最后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依旧算不上漂亮。
却没有挤出格子。
学校初选安排在周五下午。
参展作品摆满了实验室。有用木板和灯泡搭成的交通信号灯,有手摇发电装置,还有一台用旧风扇改成的小型排气机。
梁潮生的双卡录音机放在最末一张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