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自己签下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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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教育局来的是两个人。
年长的姓胡,穿深灰夹克,随身带着一本黑皮笔记本;年轻些的女同志姓章,头发剪得利落,说话不急,问一句便把答案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周念安和梁潮生进校长办公室时,桌上已经铺满了材料。
孟小舟当年的推荐表、被划掉的名单、家长放弃说明、马晓慧的亲笔证明,还有他们在档案室拍下的照片。
孟小舟坐在窗边。
孟长河也来了。他换掉了那件落满炉灰的蓝工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粗糙得像结着一层壳。
马维民坐在另一边,脸色比墙上的白灰还僵。
胡科长示意他们坐下,开门见山地问:“照片是谁拍的?”
周念安说:“我。”
“什么时间?”
“上周五晚上。”
“在哪儿?”
“团委档案室。”
马维民冷笑了一声:“两个学生夜里私自进学校档案室,这件事本身就违反纪律。她们拿出来的东西,怎么能算证据?”
梁潮生刚拉开椅子,听见这话又站住了。
“原件还在档案室。”他说,“我们只拍了照,没拿一张纸。要是照片不算,您把原件拿出来对一遍不就行了?”
“我没问你。”
“可您说的是我们。”
胡科长抬手,没让两人继续争。
“进入档案室的方式,学校可以另行了解。”他说,“但材料是否真实,要看档案原件,不看是谁发现的。”
章干事把桌上的照片和原件一张张对应。
编号、日期、签章位置,全都对得上。
那份所谓的家长放弃说明也被单独拿了出来。
纸张发黄,右下角按着一枚模糊的手印。正文写着孟家因经济困难,自愿放弃省广播培训推荐机会,同意学校另行推荐他人。
章干事问孟长河:“这份说明,是你签的吗?”
孟长河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手印可能是我的。”他说。
孟小舟的肩膀轻轻一僵。
孟长河又说:“可这上头写的什么,我那时候不知道。”
马维民立刻开口:“当年学校工作人员已经向家长解释过。家长本人按了手印,现在隔了两年又说不知道,谁能证明?”
孟长河抬起头。
他平时话少,被人问急了,也只会低着头抽烟。今天却没有躲。
“那天你拿来的是张空白表。”他说,“你说是证明家里困难,学校以后给小舟申请补助用。我问过要不要叫她回来,你说不用,家长按就行。”
马维民的神情变了。
“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孟长河说,“我是不识几个字,不是连人说过什么都记不住。”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章干事又拿出马晓慧提交的那封旧信。
省广播培训班曾要求学校补交孟小舟本人知情材料,但档案里没有她的签字,也没有任何书面放弃声明。
胡科长合上笔记本。
“没有学生本人意见,家长说明内容又存在争议,推荐人选却在短时间内更换为经办人的近亲属。”他看向马维民,“这件事至少不能用‘手续齐全’来解释。”
马维民脸色发青:“晓慧也是正常参加培训,她的成绩??”
“没人说她没有能力。”孟小舟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坐得很直,声音不高。
“她有没有能力,和我的名字为什么被划掉,是两件事。”
马晓慧今天没有来。
她已经把自己的书面说明分别寄给市教育局和当年的培训单位。那封信里没有替自己找理由,只承认她后来知道名额来源有问题,却因为害怕失去机会而选择沉默。
孟小舟看着桌上那张名单。
蓝墨水从她的名字上横穿过去,旁边补上的“马晓慧”三个字写得很整齐。
“我不要求把她当年学过的东西收回去。”孟小舟说,“也不需要学校重新找一个名额,告诉我这是补偿。”
校长问:“那你希望学校怎么处理?”
“把事情写清楚。”
她抬起头。
“写清楚我没有自愿放弃。写清楚那份说明不是在我知情的情况下签的。以后学校再推荐学生,不能只拿一张空表去让家长按手印。”
她停了停。
“还有,如果现在有公开考试,我可以自己考。考不上,是我的事。”
马维民看着她,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两年前被划掉名字的姑娘。
“孟小舟,你已经超过那期培训的年龄了。”
“那就考别的。”她说,“我没说非要回到两年前。”
这句话落下后,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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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潮生都没再出声。
过去回不去。
可往前走,不只剩一条路。
询问持续了整个上午。
孙莉说明了自己发现旧档案的经过;李老师承认是她打开档案室、允许学生拍照留存;校长交出了团委历年推荐材料和钥匙登记。
轮到周念安时,章干事问:“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把材料交给学校?”
周念安答:“怕材料再丢一次。”
校长脸上有些挂不住,却没有反驳。
章干事又问:“夜里进档案室,不担心违反校纪?”
“担心。”
“那为什么还去?”
周念安看了一眼孟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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