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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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莆田来了一封信。
老夫人戴上老花镜看了,脸上难得浮起一层暖色,对春兰说了句“把东厢那两间空屋子收拾出来,被褥换新絮的”,又吩咐刘婆子多备些南边口味的菜。
莆田林家是老夫人的娘家。她姓林,闺名一个“蕙”字,当年从福建嫁到崇德岳家时,才十七岁。岳老爷子在世时常说,夫人娘家一门子科举功名从未断过??林老夫人的父亲是举人,长兄是进士,侄儿辈里也出了两个秀才一个举人。这些年虽走动得少了,可每年年节书信没断过,两家一直算是亲近的姻亲。
今年秋天,林家老夫人的孙儿林文翰要往嘉兴府城游学,顺道来崇德拜望姑祖母,随行的还有一位族中请来的先生,姓曾,在福建一带是出了名的举业高手。
老夫人接到信后心里就有了盘算。她让人把明远叫来正房,把信递给他看:“你曾先生来了,你正好把明年乡试的文章拿给他指点指点。他是正经举业出身,比你县学里那些先生强得多。”明远接了信看了,恭恭敬敬地应了,心里也存了几分期待,县学里先生讲得泛泛,他总觉着隔着一层。
二房那边得了消息,钱玉琴头一个坐不住了。她一早跑到正房来,殷勤地端茶倒水,眼角眉梢堆着笑,老夫人只看了她一眼便知她心里打的什么盘算:“你想让明孝也来旁听?”
钱玉琴连忙点头,把茶盏往老夫人手边又推了推:“老太太,文翰少爷和曾先生难得来一趟,指点一个也是指点,指点两个也是指点。明孝那孩子脑子是灵光的,就是缺人领着。曾先生若肯点拨他几句,比他自己闷头读一年书都强。”
老夫人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慢慢放下:“让明孝来也行。可得先说好,他若是坐不住、打瞌睡、在课堂上捣乱,我就让他回二房去,曾先生跟前不丢这个人。”
钱玉琴连声应了,回去便把明孝从床上拎起来,翻出一件新做的直裰让他换上,又按着他把《论语》中'为政'篇从头到尾读了三遍,临出门前还往他袖子里塞了两块桂花糖,说“听着听着困了就含一块,别打瞌睡”。
九月二十八那日,莆田林家的人到了。一辆青棚骡车停在老宅门口,下来三个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月白长衫,面容清秀斯文,手里拎着一只书箱,这是林文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子,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精光内敛,穿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袖口都磨了毛边,这就是曾先生;后头还跟着一个挑担子的小厮,担上两坛子福建老酒并一篓龙眼干,是林老夫人娘家捎来的土产。
老夫人见了娘家人,那张素日里端着的脸难得松泛开来,拉着林文翰的手看了又看,嘴里念叨着“跟你祖父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转过头来招呼曾先生,请坐奉茶,把正房里最好的那套青瓷茶具都搬了出来。
曾先生话不多,坐下来喝了盏茶,老夫人知这是个务实的人,不绕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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