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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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
东跨院的灯熄了大半,只剩床头一盏小油灯,帐子半垂着,窗外那株老桂的枝桠被风推着,一摇一晃的,把那碎金似的花瓣影子投在帐上。
陆云雯侧身躺着,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岳敬安胸口。方才那阵缠绵的余韵还没散净,他身上还沁着薄薄一层汗。
岳敬安的手搭在她腰上,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平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她,声音里头带着此刻独有的沙哑:“青州那边的人,我想让老孙头去。他是青州人,又认得老崔的字,去了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陆云雯嗯了一声,声音困意里掺着清醒的那一种软:“老孙头是庄上的人,年纪大了些,长途奔波吃得消么?”她说着话锋一转,将脸转向他,“南坡那三十七亩地的契纸,老崔带走了还是卖了?章老板那边若是从老崔手里买的,咱们还能追回来吗?”
岳敬安的手从她腰窝往上滑了半寸:“契纸在老崔手里,章老板买的是地契,不是地。若老崔没把契纸交割出去,地还在咱们名下;若他已经转了手,那就要走衙门的路子了。”他顿了一下,拇指在她后腰轻轻一按,“我算过了,补齐那些挂名佃户名下的投献田,统共要补一百一十亩出头。按上回府城衙门出的章程,每亩补缴五两银子,加上三年的税差,算下来要七八百两。”
陆云雯目光一怔,七八百两,三房如今账上满打满算不到二百两现银,田庄上今年的租子收上来折了银也不过一百出头,缺口大得像个漏底的缸。“三爷,咱们账上拢共就那些,扣掉日常用度,连五百两都凑不齐。”
岳敬安的手停在她后腰上,油灯的火苗跳了一跳,帐子上的桂花影子跟着晃了一下,他忽然翻了个身面朝她:“我前几日在府城,听一个跑船的老客说了一桩事。松江那边有人跑海贸,从福建运糖和瓷器去吕宋,回来时拉一船香料和象牙,一趟下来净落几百两。他说如今沿海查得松了,只要搭上那边的牙行,本钱够了就能分一杯羹。”
陆云雯微微撑起身子来看着他,散下来的头发垂在肩头,油灯光从侧面把她锁骨的轮廓照得分明:“海贸……三爷,那可不是种地养蚕的门路,里头水深得很。咱们连海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贸然投银子进去,怕是要打水漂。”
岳敬安也撑起身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薄被从肩头滑下来堆在腰间,帐子里的暖意还没散尽,可说话的语气已经换了一副。他伸手去够床头小几上搁的一本薄册子,翻开来递到她眼前:“我让老孙头打听过了。松江那边有个牙行叫‘通利号’,专做南洋生意的。他们出船、出人、出路子,外头的人投银子占舱位,一趟来回三个月,利钱按船货总价的一成分。我算了一下,若投进去三百两,一趟下来能净落七八十两。跑个三四趟,补田的银子就凑齐了。”
陆云雯接过那本册子凑到灯下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条船期和货品的名录,字迹潦草,是老孙头的笔。她看了一会儿,把册子合上搁回枕边,沉默着想了想。
“三百两的本钱,咱们拿不出来。”她声音不高不低的,“可若是有别的法子凑呢?田庄上那批存粮,今年的新谷还没卖,折成银子大约七八十两。我那几件首饰??”
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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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安打断了她:“你的首饰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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