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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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县的六月尾巴,暑气是一天比一天重了。
岳家老宅的院子里,蝉从早到晚叫个不停,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这天一大早,周氏就吩咐翠儿把东厢房里那架绣绷子搬出来,摆在廊下阴凉处。绣绷上绷着一块月白色的绸子,上头描了半幅缠枝莲花的粉本,针线筐里各色丝线按深浅排好了,整整齐齐码了三排。
岳明兰坐在绣绷前头,拿了一根细针,对着光穿线。穿了三次才穿进去,额头已经沁了细细的汗。
“慢些来,别急。”周氏端了把竹椅坐在旁边,手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这朵莲花的花瓣用三股线,先绣外圈的轮廓,再一层一层往里填。你上回绣的那片叶子针脚太疏了,回头拆了重来。”
岳明兰嗯了一声,低着头一针一针扎下去。她今年十六了,生得随了周氏,眉眼周正,皮肤又细又白,只是性子腼腆,说话跟蚊子哼似的。周氏时常为这个叹气,说姑娘家虽说不必跟男儿似的出头露面,可太闷了也不是好事。偏偏岳明兰这个脾气,打小就改不过来,见了生人脸先红,见了长辈说话声音先矮三分。
绣了大半个时辰,岳明兰忽然停下手,轻轻“嘶”了一声。针尖扎了食指,沁出一颗血珠来。周氏连忙放下蒲扇,拿帕子给她按住,嘴里念叨着:“叫你慢些你不听,扎了手又要歇两日。”
岳明兰抿着嘴不说话,任由母亲把她的手指包好。她低头看了看绣绷上那朵莲花,只勾了一圈轮廓,跟旁边她自己描的粉本比起来差得远,心里头有些懊恼。
这时候二房的秋月忽然来了,说是奉钱氏的吩咐来借一轴花样。周氏让翠儿去箱子里找了一卷牡丹缠枝的绣样出来交给秋月,顺口问了句:“你们太太要绣什么?”
秋月接了花样子,笑着回:“太太说要给明义少爷做双鞋,鞋面上想绣个虎头,怕花样不好看,找大太太借个样子描描。”
周氏点点头:“虎头鞋的花样我这儿还有,你等等。”她起身进屋翻了一阵,找出一张旧纸片,上头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虎头,浓墨勾的。她拿给秋月,又说:“这只老虎是当年明远小时候穿的,鞋样子还留着呢,你们太太要做就照着描。”
秋月谢了又谢,拿着两张花样走了。岳明兰这才抬起头来,小声说了句:“娘,明义都十岁了,还穿虎头鞋?不嫌孩子气么?”
周氏坐回椅子上,拿起蒲扇继续摇:“你二婶的心思你不知道?她哪里是给明义做鞋,她是借着做鞋的名头来串门子。昨儿傍晚张妈回来说,前街的赵媒婆进了一趟二房,坐了一个时辰才走。”
岳明兰手上的针顿住了。她脸慢慢红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周氏瞥她一眼,心里什么都明白,嘴上却不说破,只说了句:“绣你的花,别胡思乱想。”
可这话撂下去,明兰哪里还绣得进去。她手里拈着针,眼睛望着绣绷上那朵半成形的莲花,脑子里却是一片乱麻。赵媒婆这个名头她不是没听过,崇德县谁家姑娘要说亲,头一关就是赵媒婆上门。这会儿赵媒婆进了二房的门??二房没有姑娘要嫁,那赵媒婆说的是谁的事,傻子都猜得到。
中午吃饭的时候,岳明兰比平时更沉默。一碗饭拨了半天,米粒数得清清楚楚。周氏看在眼里,也不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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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管夹了块酱瓜搁在她碗沿上。岳敬修倒是一无所觉,边吃饭边和明远说县学里的事,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功课文章。明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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