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剽窃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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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清回到房间里刚翻开第一页,不由得瞳孔骤然放大,惊得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书里的内容,居然跟他曾经在“蔚蓝海岸美文站”里发表的文章一模一样!





五年前,还在读初中的苏晏清作文屡屡获奖,在各报刊杂志上发表了几十篇的豆腐块,也挣了一笔小小的稿费。文学,可以说是他孤独生活的唯一精神出口。在这里,他不是被排挤孤立的“罪犯的儿子”,“被拐女人生的野种”,“没人要的变态白面鬼”……他是可以用笔墨操纵世界的王。





他写的第一部短篇小说叫《狂女日记》,写的是一个女孩误入杀人的游戏世界里,最后被逼成狂躁症的故事,差不多不到两万字。那时的他不懂什么叫男频,什么叫女频,什么叫头部网站,什么叫流量,只是随意点开一个叫“蔚蓝海岸美文站”的文学网站里,把文章投了进去,没想到编辑审核通过,竟然发表了出来。下面也有不少人发表了评论:“写得真好啊……”





“作者年纪应该不大吧,写这样的文字,内心应该是痛苦的……”





“文笔有些稚嫩,一看就是小孩子,不过少年可期……”





“这是若干年后的第二个鲁迅,未来的文豪……”





受到了鼓舞的苏晏清后来就经常在课间、体育课等各个被排挤的时间里拿着笔记本写作,把对人间百态的思索,对姐姐的思念,对真情的向往,对黑暗与残忍的批判,以一支寻找光明的笔倾诉出来。在他笔下,姐姐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国朝第一女将军。望口村是邪恶的拜月教总坛,福利院是老住宅区改造的戏剧幻城……他利用每周三次的电脑课时间把文章投进“蔚蓝海岸美文站”里,在获得好评和点击率的同事,他也将那些文稿和网页截图一一保存在qq邮箱里。他总想着:“万一哪天和姐姐重逢,我就把这些一一给她看,告诉她,你的晏清弟弟没有给你丢脸,他会写文章,写出广受好评的文章。”





那几年因为笔耕不辍,苏晏清的诗歌、散文、小说累计超过了一百万字。高三那年因为怕耽误学习,他整整一年没有写作,潜心学习迎接高考。高考结束后又忙于打工赚钱,大一时为了应付英语四级和六级的考试,撰写论文,参与课题研究,他分身乏术,也无暇写作。待到大二时过了六级,又因为有武家和姐姐的支持,生活日益好转,他想重新开始写作时,发现“蔚蓝海岸美文站”已经关闭了。在网文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下,小网站本就风雨飘摇,连天涯论坛都关闭了,何况时如此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文学网站。





苏晏清虽然有些惆怅,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是法学生了,还是以专业课为主,那些小说什么的,就当个小时候的兴趣爱好吧!”





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当他再与这些熟悉的文字重逢时,居然时在别人的个人文集上!那些他用血泪凝结的心血之作,在这本《忧郁的槐花》上变成了:晋江文学城top一百之作,番茄巅峰榜蝉联榜首,朱自清散文奖银奖,汪曾祺华语小说奖二等奖,喜马拉雅点击率过千万有声书……





这些……这些荣誉……财富……本该是属于自己的……自己的!





苏晏清的心跳得剧痛不已,死死按住胸口,才让喉头的呐喊不发生一点声音。他眼泪横流,流得根本站立不住,腰背贴着墙面软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死命地抓着头发,“咚咚咚”地捶打着胸口,他想问自己:“这一切是梦吗?是真的吗?那些荣誉、掌声、流量、认可……都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个人……靠剽窃我的作品获得了成功,那我呢?我那些在贫困的泥淖里苦挣苦捱的日子,送外卖被刀捅,被骗去毒品交易现场,被变态画家性侵……又算什么?算什么!”





苏晏清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直哭到心痛如绞,头痛欲裂,哭得冲到卫生间呕吐不止,哭得趴在马桶盖子上,双眼没了焦距,完全丧失了心神。





他就这样发呆到深夜,到黎明,到天光大亮,没有泪,没有恨,没有遗憾,只有空茫,如当年掉进地缝里一样的空茫。





武厉枭的声音温柔地响起,“黄奶奶,宝宝今天不上课,不用叫他,让他好好休息,补补觉。爸爸昨天送来了一个车轮奶酪,麻烦您给宝宝做个奶酪意面,他还没吃过呢。”





“好,正好家里还有鲜基围虾,烩到意面里少爷肯定喜欢吃。”





苏晏清猛然惊醒,对,不能光是哭,还不到消沉的时候,必须……必须让该死的剽窃者付出代价。





他打开电脑,含着眼泪把《忧郁的槐花》里的所有文章和所获奖项,网络发表的平台一一核实。每核实一项,心里那一把刀就多扎进一寸。





苏晏清把qq邮箱里的初稿和当年在“蔚蓝海岸美文站”发表的截图一一拍照、导出、把《忧郁的槐花》里的文字和他的原文做对比,将人物、情节、台词、结构高度相似的地方一一列出来,并按照书上钱舟的邮箱打了一段话:





钱老师您好,我是《忧郁的槐花》中《天魔元帅》、《苍山雪冷秋慕寒》、《破茧年代》、《筑梦星途》等多部作品的原作者,五年前这些作品曾发布“蔚蓝海岸美文站”。不料近日看到这些作品竟然出现在您的个人专著里,还屡获殊荣。我无意曝光此事,也不想影响您的名誉和事业,只希望就著作权使用问题达成和解,一次性赔偿即可,我承诺保密,不再追究,也不对外公开。





苏晏清在附件中发了一份详细的《和解协议》,要求钱舟一次性支付他五年的著作权赔偿金20万元,以及签订后续的长期版税分成条款。





待他刚想点击发送时,苏晏清突然警醒过来,“不行,我一个无钱无势的穷学生,钱舟一定不会理会,搞不好反说我敲诈,连累姐姐和武家。如果想讨回公道,给钱舟一个教训,必须得依靠爸爸的法务集团。”





苏晏清想了想,拨通了武鹤翔的手机号,“爸爸,我的作品被人侵权了,我请求公司法务团的帮助……”





武鹤翔在了解情况后,立刻联系了法务团首席律师张正荣,让他全权处理钱舟和《忧郁的槐花》。张正荣夸奖苏晏清的完成网页截图和原稿与抄袭稿的对比保存的完整,并将这些与邮箱记录、时间戳进行公正。





“少爷,您的证据链做得非常完整,完全具备一个优秀律师的潜质。”





“张律师,其实……王家和爸爸妈妈都有生意往来,我怕一旦开庭……”





张正荣严肃道,“少爷,这个官司不是私了赔偿那么简单的。据我所知,钱舟已经用您的文章去参评茅盾文学奖了。他多次用您的文章去参评各大文学奖项,不光是伤害您,还损害了社会公信力。所以这件事,必须要用法律解决,不光让他把书下架,退赔损失,开新闻发布会公开道歉,还要联系各大文学奖项的组委会,把那些荣誉都还给您。他剽窃的不是文字,是您该得的所有人生气运。”





接着,张正荣给钱舟发送了正式律师函,明确侵权事实、法律依据、赔偿底线和回复期限。





一周后,王芳华打电话找武厉枭,“亲爱的,中午有空吗?我在市局旁边的西餐厅,请你吃饭啊。”





“吃饭就不必了,我很忙。”





“喝杯咖啡的时间总有吧,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老同学,咱俩是四年的室友,你总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武厉枭暗自叹了口气,“好吧。”





一身警服的武厉枭一走进西餐厅,大堂经理连忙出来迎接,“警察同志,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不用,谢谢,我找人。”





“我们这儿……没有犯罪嫌疑人……”





王芳华连忙起身迎接,“厉枭……”





武厉枭暗自吩咐大堂经理,“那一桌我买单。”然后带着笑容走了过去,“芳华,今天怎么这么有空约我喝咖啡?”





“想你了呗。”王芳华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礼盒,“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你就睡眠不好,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个真丝蒸汽眼罩,有按摩功能的,能快速入睡。”





“芳华,你太客气了。”武厉枭冷静地把礼物推了回去,“我们有纪律,这我不能要。”





“咱们可是闺蜜,大学时我没少吃你家的糕点,你还送过我护手霜呢。”王芳华妩媚地笑笑,“枭枭,有件小事我得求你帮忙……”





“什么事?”





“我那未婚夫老钱,就是个码字儿的书呆子,脑子又蠢,胆子又小。几年前他写作遭遇瓶颈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天天愁得薅头发,恨不得撞墙。他无意中去网上找灵感,发现了几篇被带病毒的小网站转载的小说,还挺符合出版社要求的。编辑催得紧,他想联系作者,可那些小网站又没标注作者名字和联系方式,他没联系上,就一着急,用了那些稿子。可谁知道,那些稿子,是咱弟弟的。哎呀,晏清这孩子,真是少年英才。我昨天把老钱好顿臭骂,我骂他岁数长狗身上了,猪油蒙了心,白活那么大岁数。”





武厉枭冷冷一笑,目光森冷地盯着她,眼珠一动不动,仿佛能看到她灵魂深处。王芳华莫名打了个冷颤,“枭枭,老钱收到了那封律师函,吓得心脏病都犯了。他没见过世面的人,什么都不懂,你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我……我要不是知道自己怀孕,这婚约我要解除的……你说我这个命呀……挑来挑去的挑了个假作家真骗子……”王芳华用纸巾蒙着脸“呜呜呜”地哭起来,“厉枭……我没脸求你原谅老钱……只是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老钱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活呀……”





“这件事是我爸爸公司的法务团去处理的,我不曾插手。你有什么事,就去跟法务团律师们协商。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武厉枭起身就要离去,王芳华连忙拉住了她,“厉枭,老钱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在网上随便找的。你能不能跟晏清说说,不要告他了?”





“他违法了。”





“那小网站上没有晏清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要不老钱肯定会联系晏清的。”





“没看到,不是剽窃的理由。”





“厉枭,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放过我俩一次吧。大学时咱们那么好……”王芳华可怜巴巴地哭道,“我家的事你也知道,我哥虎视眈眈地想夺回公司,如果老钱真的……我就完蛋了……”





“芳华,这是我真帮不了你。”武厉枭刚要离开,王芳华拉住她,“扑通”一下跪到她面前,“厉枭,你帮帮我,不要告老钱,我们会赔偿的,好不好?”





武厉枭拉起她,“你别这样,这样对你我影响都不好,有监控。既然你有诚意赔偿,就联系我爸爸公司的法务团。”





“我想见见晏清,行吗?”





“不可能。”武厉枭眼色一凛,断然拒绝,“我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你不能再刺激他了。”





“厉枭,本来这件事很小,为啥要扩大化呢?那些文章,算老钱买的,我们给晏清一笔稿费,把这件事了解,好不好?”





武厉枭冷冷一笑,按捺住心头怒火,“钱舟靠着那些文字风光无限的时候,晏清在做什么?在为了一千五百块钱冒充你的小男友,被各种言语侮辱和轻薄。这些伤害是光靠钱能衡量的吗?我们家别的不要,只要公道。”





武厉枭决绝离去,王芳华气得跳脚大骂,“老钱要是有个好歹,我就去荣宝斋门口上吊!”





三天后,各大媒体的头条热搜上的新闻都是:知名作家钱舟失踪,疑似被剽窃侵权官司逼得投河自杀,尸骨无存。





武鹤翔的法务团迅速压下了舆论,让所有的不和谐声音没有机会发酵,膨胀。





王芳华也没真的去荣宝斋武家老店闹事,就是在朋友圈和各个微信群里发了一大串悼念钱舟的话,哭诉自己年纪轻轻做了未亡人,哭诉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爸爸。





钱舟的各大社交账号里每天都有数万粉丝留言悼念,赞美他文采出众,平易近人,品行高尚,把他夸成了古今绝无仅有的第一完人。





山大中文学院也举办了“钱舟老师粉丝悼念会”,不少自发来捐献花圈的学生失声痛哭,有人当场暴怒:“是谁说钱老师抄袭的!我们要把那个人找出来,让他跪在钱老师遗像前,给钱老师磕头道歉!”





“对,听说是哪个权贵家的什么养子,发了个律师函……逼死了这么好的人,他罪恶滔天!”





“钱老师是我文学路上的明灯,是黑暗海岸线的上的灯塔,是谁那么恶毒,毁了他……”





“钱老师那样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抄袭?蹭热度也该有个底线!”





“呸!不要脸!这种仗势欺人的衙内恶少,该下地狱……”





“对,下地狱……”





苏晏清回学校去上课了,带着一颗哀莫大于心死的灵魂。





他搬离了原宿舍,住进了男生公寓里那间死过人的被长期空置的“鬼屋”。





他每天默默地一个人上课,下课,去图书馆自习,吃饭,除了偶尔用一两个字回复一下武厉枭的信息,其他时间一句话也不说。





外面校运动会搞得锣鼓喧天如火如荼,苏晏清则请了假,一个人躲在宿舍里拉着窗帘默默地给刚刚还汩汩流血的伤口涂碘伏。





李国君和刘光明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找到他,“清哥你怎么了?为啥搬离宿舍?”他们已经接到了学校保卫处的电话,说苏晏清深夜一个人在天骄湖边徘徊,意图投湖自尽,让保卫处的人救下来了,通知室友们对他加强看管,多多开导。





从那天起,山大表白墙上流传着“法学院之光梦游”,“法学院之光被鬼附身”,“苏晏清被钱舟的怨鬼索命”的谣言。





“清哥,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说呀,我们改!”





“我们哪里做得不好,你打我们骂我们都不行,别绝交啊!”





“就是啊,你这样太不够意思啦!是不是嫌我们吃了你的卤肉?”





“清哥,最近总有中文学院的人来咱们宿舍打听你……问我们你的文章是不是写得特别好……我和光明把他们骂走了……他们不敢来骚扰你了……”





“晏清,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都多长时间没吃正经吃饭了?你看你瘦得……我们请你吃大肘子好不好?”





苏晏清摇摇头,皮肤瓷白毫无血色,眉眼浓黑而空洞。他不敢让他的朋友们知道他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咬着被子哭到天亮,不敢让朋友们知道他每晚躲在卫生间里靠自残缓解痛苦,证明自己还活着。





“清哥,你到底要干啥呀!”李光明揪着他道,“你有事就和我们说,你学着信任我们行不行?以前都是我们依赖你,你也依赖我们一次行不行……”





“晏清,咱们是兄弟,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中文学院那帮禽兽再来骚扰你,我俩就干死他们!你别一个人躲着……”





“清哥,你……是生病了还是中毒了……”李光明急得扳着苏晏清的脸左看右看,“你这眼珠子都抠搂着,眼眶子雀青……不行啊,你这得上医院……”





“对,晏清啊,你得去医院!”刘国君半蹲下来,“明儿,把你清哥搭到我背上,我背他去医院!”





“不用了,没必要了……”苏晏清默默推开他们,又一个人躲进死过人的宿舍里。李光明和刘国君不死心,隔三差五地用杆子往他宿舍里阳台上放吃的,往他门口放牛奶和水果。苏晏清也会收进去,但吃进肚子里的寥寥无几。





直到他被武厉枭揪着后脖颈塞进路虎车,拉到福龙小区的大平层里,他胳膊上、腿上那一条条的伤疤、刀痕、紫黑的凛子,无声地宣告着他日益严重的抑郁症。





“你这完蛋孩子!”武厉枭气急败坏地往他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你为啥不接我电话!你知道不知道姐姐找你快找疯啦!你知道不知道爷爷都快吃救心丸了!”





“姐姐……”苏晏清突然含泪跪在地上,“我想离开武家……”





“为什么?”





“我……我好不了啦……”苏晏清泪水长流,“我好痛苦……姐姐……我以为我能自救……可是我……我辜负了你,辜负了爷爷和爸爸妈妈的信任……我……他们都说……说我逼死了人命……”





武厉枭把他扶起来,抱住了他,“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她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滴落,“爸爸妈妈会压下舆论,为你讨回公道的……”





“不……姐姐,武家救我养我,我反而以怨报德,罪孽深重……我骨子里……就是个坏人……我的罪恶……洗不清了……”苏晏清重新跪下,拿出口袋里的银行卡,“这里有十五万块钱,除了你给我的生活费结余,还有爷爷和爸爸妈妈给我的零花钱,以及我参加课题的奖金,和发表论文的稿费,还有那个……案子的赔偿金,密码……是你的生日……姐姐……求你收下……”





“这是你自己挣的,我怎么可以收?”





“我……我这种人,没有前途,没有未来……我……我不能毁了你……毁了武家……”他突然喷薄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如一株被砍倒的细瘦的春杨般,痛哭着晕厥过去。





苏晏清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武家老宅的卧室里。武月直、武鹤翔、王玉梅、黄爷爷黄奶奶,都一脸慈爱地围在他身边。武厉枭把他扶起来,帮他放好枕头,盖好被子,“宝宝,你没事了,回家了……”





武月直抱住了他,心疼地老泪纵横,“你这傻孩子,受了那么大委屈,跟爷爷说呀!自己躲到那死过人的屋子里……顶什么用……”他抚摸着苏晏清满是伤痕的胳膊,“你要是割到了脉搏,爷爷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啦……”





武鹤翔也哽咽道,“晏清,爸爸帮你跟学校办了休学手续,你放心,钱舟一定没死!生意场上这种老赖借着假死的名义躲到外地玩失踪的手段太多了。这不过就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





王玉梅握住苏晏清的手,“晏清,你是爷爷的孙子,是我们的儿子,是枭枭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爸爸妈妈不会让你离开武家的。为人父母,是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的……”





黄爷爷也凑过来,“少爷,老掌柜和先生太太都是最好心的人,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去吧,别再提走不走的事了。”





黄奶奶也抹着眼泪道,“大小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不知道这个理儿呀!少爷小时候写的好文章,没给他换来钱和名,被那个坏人抄去,换了钱和名。先生找律师打官司没错呀,为啥现在都在骂少爷?有没有天理了?我真的不信那种人舍得死,他蒙了那么多钱,且得找地方享受呢……”





苏晏清眼里的光一点点回来了,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身心俱疲,眼前一阵阵发花,最终又倒在枕头上,“谢谢……谢谢……”





武厉枭忙端过热水来喂给苏晏清,“宝宝,派出所的人已经去查了,钱舟的户口没注销,没有死亡证明,现在正在监控他的资金流向。这种假死的事对警察来说不是难事,一查一个准。你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烟雾弹折磨自己。”





“枭枭说得对,”武鹤翔拍了拍苏晏清的肩膀,“张律师已经向法院提交:钱舟涉嫌著作欺诈,非法获利,恶意逃匿。”他语重心长道,“孩子,说起这件事,爸爸也要批评你几句。你是男孩子,要学会大大方方的,有困难向爷爷,向爸爸妈妈和姐姐求助。你把自己封闭起来,躲进那个死过人的小屋子里就能解决问题吗?你把自己划伤就能让那个伤害你的恶人伏法吗?真的,爸爸做梦也没想到,我每年花上几百万养着个法务团,家里还有个公安系统的二级英模,我儿子还能被人欺负成这样!”





武月直不满地瞪了一眼武鹤翔,“晏清病着呢,你要训他,什么时候不能训?非要在他生病时大呼小叫的?”





王玉梅赶紧拉了一下武鹤翔,陪着笑脸道,“爸,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法院已经立案了,晏清做的证据链,会走司法程序公开。”她握着苏晏清的手,“孩子,你一手做起来的荣宝斋武家老店官房账号,就是最好的舆论阵地。”





苏晏清擦了擦腮边的泪珠,“妈妈,我明白了,有官方媒体的支持,民众自然会知道:抄袭哪怕对方去世,也不会被一笔勾销。”他又看向武鹤翔,“爸爸,您批评得对,是我不好……”





“宝宝,”武厉枭拉开苏晏清的袖子,“姐姐今天才知道,你身上有这么多伤……你以后不可以再做这种事了……”她搂着苏晏清哽咽道,“为了这么多爱你的人,也不要伤害自己,行吗?宝宝,你忘了《鲁冰花》吗?答应姐姐,十四年前,我失去了你一次,十四年后,别让我再失去你……我不要做古茶妹……”





苏晏清肺腑内一阵痉挛,“好……姐姐,我答应你……”





夜里,武厉枭来找苏晏清,拿出一枚实心的老银五福临门长命锁,“宝宝,这是我百天的时候,爷爷给我的。现在,送给你。”





苏晏清掂了掂,差不多有六两重,“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听话,”武厉枭给他戴在脖子上,搂着他哭道,“这锁……我应该早就给你戴上……在你四岁那年的时候……保你平安,长命百岁……”





苏晏清的眼泪滚滚而落,“姐姐……对不起……我再也不伤害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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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你等一会儿……”武厉枭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是一大碗手擀银丝面和肉酱、黄瓜蓉、萝卜蓉、豆芽沫、花生碎等十几种菜码,“你小时候,刚冒出两个透明小牙尖,就总是在我们吃饭时嗯嗯啊啊地叫,特别馋的样子。外婆说肉酱太咸,让王婶婶用二八酱做肉卤。你还不会嚼黄瓜丝和萝卜丝,我就用擦板擦成蓉,给你拌在面里。宝宝,尝一尝……”
  

  

  
武厉枭喂了苏晏清吃了一口,二人的眼泪同时落了下来。苏晏清抽噎了好半天,点头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以后……姐姐还给你做……”武厉枭鼻子一酸,摸着苏晏清胳膊上的伤痕,细细地亲吻着,用嘴唇感知他的伤痛。
  

  

  
“姐姐……不要亲……很脏,很丑……”
  

  

  
“不脏,不丑……一定很痛,是不是……”
  

  

  
她突然整个人投入苏晏清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细薄纤纤的肩上,泪眼婆娑地哀求着,“宝宝,别再伤害自己了,就当是为了姐姐……好不好……我不要当古茶妹……宝宝……抱抱姐姐……好不好……”
  

  

  
“姐姐,我错了……”苏晏清心如刀割,紧紧地把武厉枭抱在怀里,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她的头发上,“对不起……是宝宝错了……宝宝再也不让你伤心了……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三天后,苏晏清勉强能下床走路了,就扶着病体来到荣宝斋法务团办公室。张正荣一看到这瘦成了纸片人的少年吓了一跳,赶紧扶着他坐下,“少爷……你病还没好……怎么亲自来了?”
  

  

  
其他律师也纷纷过来打招呼,“少爷好……”
  

  

  
“少爷,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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