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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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握着缰绳,此刻空空的。他不自觉地用右手拇指摩挲了一下左手腕上的旧伤疤??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为什么要推动这桩婚事?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那天在倦归斋里,她对他说“北境的粮和铁,我负责。你帮我守住北境的大门”,那个承诺里没有半个字提到婚事。这道赐婚圣旨到底是太后和皇帝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决定?如果是她自己的决定,那她选择他,是为了合作,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来谢恩??于公,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于私,他也不想让她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上。既然圣旨已下,他就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谢长渊不是被人推着走的棋子。
保和殿就在前方。内侍在殿前停下脚步,示意他在此稍候,然后小碎步进殿通报。
就在这时候,谢长渊的余光瞥见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绯色官袍的年轻文官,正从保和殿侧面的廊道走出来。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虽然穿着和其他翰林院修撰一模一样的绯袍银带,但穿在他身上偏偏多了一股旁人学不来的清贵之气。他手里抱着一叠文书,步伐从容,低着头正在看最上面那份奏折的封面。风吹起他的袍角,他微微侧身避了一下风,恰好露出了完整的侧脸。
谢长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他不认识这个文官,但他记住了那双眼睛??清亮,专注,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沉静和执着。
顾言之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看见保和殿前站着一个穿玄色武官朝服的年轻人。那人身形挺拔,肩背宽阔,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银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墨玉般深黑,沉静而锐利,带着一种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被无数生死的瞬间打磨过的冷峻。
顾言之知道他是谁。镇北将军府世子谢长渊。赐婚圣旨上另一个名字。长公主的未婚夫。他们从未见过面,但在看见彼此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短到引路的内侍都没有注意到,但两个人自己知道??他们在那一瞬间认出了对方。
谢长渊收回了目光。顾言之也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书。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距离只有三步。风从廊道尽头吹过来,卷起顾言之怀里最上面那张纸的一角。他伸手按住了纸张,脚步没有停。谢长渊也没有停。他跟在引路内侍身后,迈步跨过了保和殿那道高高的朱漆门槛。
两人都继续走着自己的路,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但谢长渊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右手拇指又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左手腕的伤疤。而顾言之在走出十余步之后,脚步微微一滞,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个玄色背影消失在保和殿深重的门扉之后。
保和殿内,光线暗沉。厚重的帷幕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只有殿顶的藻井透下一束微光,照在汉白玉地面上。殿中燃着龙涎香,烟气在光束里缓缓翻涌。昭宁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奏折,手中握着一支朱笔。
谢长渊进殿,按内侍交代的礼仪行了三跪九叩大礼,然后垂首跪在丹陛之下,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臣谢长渊,叩谢圣恩。”
昭宁帝放下朱笔,看着跪在丹陛下的年轻将军。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同于朝堂奏对的温和。
“长渊,朕与你父亲是旧识。当年老将军在时,朕曾对他说过??谢家的儿郎,朕视如子侄。今日朕将月华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