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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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谈的问题。”“比如?”
顾言之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看着沈知白。
“比如??漕运和盐政。我上次给沈兄看过我写的《治河策》,但那个只是皮毛。真正的问题不在河道,在于整个漕运和盐政的体制。漕运关系到南北物资的流通,盐政关系到朝廷的财政收入。这两个问题牵涉的利益太大,朝中很少有人敢在策论里碰。”
沈知白的汤勺在碗里停住了。她抬起眼,看了顾言之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赞许。漕运和盐政??这正是她接下来要动的两块蛋糕。顾言之选择这两个方向写策论,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利器。
“这两个方向都很好。”她放下汤勺,认真地说,“你的策论如果写得好,不仅能拿状元,还能在御前引起重视。皇上这几年其实一直在为漕运的事情头疼,底下的人报上来的都是一堆废话。你要是能把问题说透,把解决办法说清楚,皇上会记住你。”
“沈兄对朝政的观察,比许多朝臣都敏锐。”顾言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沈知白眨了眨眼睛,啪地展开折扇,挡住了半张脸。扇面上“天下第一”四个大字明晃晃地对着顾言之。
“那当然。我可是立志要当天下第一纨绔的人。”
顾言之无奈地摇摇头,端起茶杯继续喝。这个话题,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此人是真的把“装傻”这门艺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吃过饭,两人一起下了楼。云客来门口,朱雀大街上的人潮已经散了大半,放榜的热闹渐渐平息。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把整个街面染成暖金色。远处有几只归鸦掠过天际,留下一串沙哑的鸣叫。
顾言之在酒楼门口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沈知白。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认认真真地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士子礼。
“沈兄,多谢。”
沈知白歪着头看他:“谢什么?这顿饭是你请的,我又没花银子。”
“不是谢这个。”顾言之直起身,目光清亮而认真,“谢你在秦淮河上敲了我的船舱门。谢你那天晚上没有只跟我谈风月,而是跟我谈那些真正重要的事。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还在和那帮世家子弟饮宴唱和,写些锦绣文章自我陶醉,以为这就是‘兼济天下’。”
沈知白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啪地一合折扇,在顾言之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
“别说得这么郑重,怪吓人的。我只不过是缺个吃饭的伴,看你顺眼就拉着你一起了。”
顾言之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沈兄,等我考完殿试,我想和你认真谈一次。不是吃饭喝茶那种谈,是认真的谈。”
“谈什么?”
“谈你要走的那条路。”顾言之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郑重异常,“上次你说你想‘改道’。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难。但我想好了??我愿意陪你走一段。不管这条河有多深,多急,先让我陪你走一段再说。”
沈知白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扇面上“天下第一”四个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当初她让人在扇面上写这四个字,纯粹是为了符合“纨绔子弟”的人设。但此刻看着这四个字,她忽然觉得有点讽刺。她要做的事,不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而是为了那些在田垄上赤膊耕作的农人,那些在街边蹲着发呆的落榜秀才,那些在北境风雪里喝着掺沙稀粥的士兵。
“好。”她抬起头,看着顾言之,“等你考完殿试,我告诉你所有的事。包括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以及??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顾言之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听出了她话里的分量。这是此人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告诉他真相,而不是用一个又一个玩笑来搪塞过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站在云客来门口,春日将尽的暮色洒在他们身上。一个青衣,一个天青,相对无言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沈知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