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有远虑有近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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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读书懈怠,常借外出拜访宗室之名,与八旗闲散纨绔厮混。授课的翰林院师傅数次悄悄递来禀帖,言说弘时逃学、顶撞师长,功课荒废,这些禀帖都送到了胤?案头。不止厌学、口无遮拦,弘时对内对待下人也极为苛责。稍有不顺心意,便随意责罚仆役,府里不少下人看见他都战战兢兢。出行用度更是攀比宗室子弟,车马衣饰屡屡逾制。更让人忧心的是,八爷府那边的闲散宗室,有意哄捧这位雍府大阿哥,言语间顺着弘时的心思说话,一味夸赞,暗中拉拢。这些细碎的消息,一点点流入府中,李氏日日悬心,寝食难安。
家宴缓缓开席,席间众人都刻意避开朝堂话题,只聊些家常、膳食、孩童功课。弘时偶尔插话,言语间依旧带着傲气,乌拉那拉氏几番委婉提点,他都左耳进右耳出。李氏全程食不下咽,强撑着神色应酬,频频看向自家儿子,眼底满是忧虑。
宴席过半,门外侍卫来报,说是王爷回府。
众人连忙起身迎候。胤?一身亲王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狐裘披风,肩头落着薄雪。方才办完岁末祭祀,又去礼部核对年终考绩卷宗,一连数日不眠不休,眼底带着浓重的倦色,面容清冷疲惫。他先和乌拉那拉氏略作寒暄,目光淡淡扫过席间,落在弘时身上,只片刻,便看见了少年那一身散漫不羁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敛,却并未当场发作。
胤?没吃几口便离了席,守岁宴一直到将近子时才散,女眷陆续散去,各自回院落。弘时被李氏带回自己院子训话,远远能听见压低的争执声。耿氏带着已经困乏的弘昼告辞离去,钮祜禄氏安静行礼退下。乌拉那拉氏操劳一日,也回正房歇息。
钱晚柠见胤?独自走向书房,便吩咐侍女备好热茶与暖炉,独自去往书房。书房内烛火高挑,案上堆满各部年终送来的文书,墨香混着淡淡的寒气。胤?除去披风,揉了揉眉心,一身疲惫,看见钱晚柠推门进来,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
“宴席散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倦意。
“散了。”钱晚柠将茶盏放在案边,轻声道,“方才弘时阿哥回来,席间说了几句不妥当的话,李姐姐忧心不已。”
胤?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眸色沉沉:“我早从师傅的禀帖知晓。少年心性浮躁,厌学嬉游,在外结交纨绔,口无遮拦妄议储位。如今皇阿玛严禁朝野谈及建储,一句话传出去,便是牵连全府的大祸。李氏溺爱,管教无力,说了几次,弘时依旧不改。”
“李姐姐心里是怕的。”钱晚柠缓缓在一旁坐下,“她疼弘时,却也清楚,弘时这般行事,稍有不慎便会惹祸。眼下府中,唯有弘时是长成的阿哥,弘历、弘昼尚且年幼,我……至今无孕。外人宗室之间,私下都在议论,若是往后没有新的子嗣,雍府一脉,便只能托付于弘时。”
说到子嗣二字,她的声音轻轻放低,心底那一份长久压着的怅然再次浮上来。这些年,她调理身子,多方寻食疗方子,求子之心从未放下,可腹中始终沉寂。她知晓胤?嘴上从不说苛责的话,但在这皇家王府,子嗣从来不是妇人一人的私事,关乎王府传承,关乎夺嫡大局。
胤?抬眸看向她,目光柔和了几分,却也带着现实的沉重:“我知你心中压力。我从未因无子怪罪于你。可这宗室王府,世人眼光本就如此。弘时心性不稳,张扬外露,极易被人利用。八府那边,素来擅长笼络少年子弟,那些闲散宗室刻意接近哄诱,便是看中了他是我府中长子。若长此以往,日后恐生大变。”
钱晚柠想起方才席间弘时随口谈论咸安宫旧太子的模样,低声道:“弘时年纪轻,分不清旁人是真心交好,还是刻意捧杀。那些人顺着他的话说,哄着他评判朝局,待到哪一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