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秋靖疆隅归宫(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她素来行事低调稳妥,知晓眼下朝堂风声紧绷、差事风口浪尖,半分张扬便易落人口实。故而此番出府极为简朴,不摆亲王侧福晋仪仗,不驾华丽车驾,只带了春桃和两名随行护卫,轻车简从穿行市井,专挑僻静老字号采办物件,一路沉静谦和、安稳守礼。
京城西城老字号绸缎庄外,街衢平整、车马云集,世家贵妇多在此采买岁末衣料。钱晚柠采办完过冬绸缎,正欲登车转去干果铺子,尚未落轿,一道温婉谦和的女声便自身后传来,礼数周全,恰到好处,不早不晚,偏偏卡在她驻足歇脚之时。
“臣妇富察氏,拜见雍王府侧福晋。冬日天寒,竟有幸在此偶遇福晋,实是缘分。”
钱晚柠闻声回眸,只见身前立着一位身着锦缎素袄、妆容清雅的贵妇,头戴素银簪钗,举止端庄、笑容温婉,周身皆是世家正室的从容气度。她一眼便认出,此人上次入宫参加宴席见过,正是光禄寺卿阿穆尔的正妻富察氏。
此刻光禄寺正因丧礼粗疏一案被圣怒追责,全寺上下人心惶惶,阿穆尔作为主官首当其冲,前程官位悬于一线,正是朝野风口最紧、最需避嫌之时。富察氏不在府中闭门静待结果,反倒亲自出街、流连闹市,这般“偶遇”,绝非巧合。
钱晚柠心底瞬间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素来温婉恬淡的模样,抬手轻扶,和声回礼:“夫人请起身,不必多礼。”
富察氏起身之后,眉眼含笑,步步趋近,姿态亲昵却不逾矩,句句都是家常温软闲话,无半分急切求情的刻意,偏偏字字都在铺垫人情。她先是关切问询钱晚柠近日起居,又叹冬日风霜凛冽、最是伤身劳神,随口夸赞雍王府规制严谨、福晋心性仁善,句句捧得妥帖温润,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闲谈片刻,富察氏才缓缓将话头绕到正事之上,语气轻柔悲悯,全然是弱者诉苦、无辜叹惋的姿态。“臣妇夫君素来秉性愚直,一生供职光禄寺,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从不敢有半分渎职欺瞒之心。此番丧礼器物疏漏,臣妇日日忧心,彻夜难眠,细细问过府中经办下人,才知皆是底层吏员偷懒敷衍、暗中克扣物料、草草交差,事前蒙蔽上官、事后推诿罪责。”
她眉眼微蹙,神色楚楚,字字替夫君开脱:“我家大人终日忙于公务,细碎杂务无从一一亲查,一时失察,便落了这般大错。圣心震怒,臣妇自知惶恐,却也实在委屈。半生勤勉,竟败在下人糊弄之上,何其可惜。”
这番说辞极为高明,不怨圣上、不怼钦差,只将所有罪责推给底层下人,把自家夫君塑造成勤恳受累、无辜背锅的清官,既卖惨示弱,又保全体面,更暗戳戳暗示胤?若是从严追责,便是苛责太过、不近人情。
钱晚柠静静听着,神色平淡,唇角始终噙着浅浅分寸笑意,不接话、不附和、不辩解,只安静立着。她心里透亮,朝堂积弊从来如此,出事便推责下人,上官永远是无辜失察,可皇家礼制大错,从来只问主官、不究细吏,这是铁律规矩。
富察氏见她神色温和、未有疏离,以为有机可乘,顺势往前半步,语气愈发亲昵柔和:“臣妇知晓,此番是王爷奉旨督办,秉公持正、最守规矩。只是我家大人半生为官、清清白白,若是因下人之过毁了一生前程,实在冤屈。福晋心善通透、最明事理,想来必定懂得其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