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洞房花烛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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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挤在人群里,仰头看着堂内的两人,小声问春桃:"姐姐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回自己屋了?"
春桃被他问得脸一红,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徐景懵懵懂懂地含糊道:"可砚辞哥哥变成姐夫了呀。"
敬完茶的谢砚辞恰好听见,偏头看了他一眼,徐景立刻缩了缩脖子,低头看着鞋尖。
他却只淡声道:"茶席后有栗子糕,少吃两块,免得晚上积食。"
徐景眼睛一亮,索性把方才的问题忘了,拉着春桃要去吃栗子糕。
徐清晏在旁边听得失笑,这人哄孩子怎么也像是在管账。
席间,郑夫子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谢砚辞,随即捋着胡须耐人寻味地说:"原来徐兄和谢兄早年就定下了这门亲事,难怪砚辞来府城投奔徐家,说起来倒也算一段世交佳话。"
徐守谦举杯回敬,没听出格外的意思,面上带笑,眼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让夫子见笑了,这两个孩子年纪尚轻,往后还要劳烦夫子多提点砚辞。"
郑夫子深深又看了一眼,温声道:"读书上的事,他心里有数,只是成了婚也别懈怠,秋闱才是正经。"
谢砚辞起身应下:"学生记着。"
旁边的同窗笑着打趣:"谢兄新婚还惦记秋闱,倒让我们这些没成家的脸上挂不住了。"
谢砚辞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成婚又不是中举。"
同窗一噎,随即大家哄笑起来。
徐清晏端着茶,差点也没忍住,暗道这人果然在哪儿都不肯说两句软话。
婚宴散得早,申时未过,依然天朗气清。
宾客陆续离去,院中的红灯笼还挂着,桌上的吃食撤下,前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一切照旧,谢砚辞应付完酒席回到西跨院稍做休息,徐清晏则先回到闺房。
除了外头多了一层夫妻名分,徐家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春桃帮她卸首饰,小声嘀咕:"姑娘,就这么......成了?"
"不然呢?"
徐清晏对着铜镜拔下簪子轻轻放回匣中,卸下一天的疲惫,心里有一种落子后的踏实。
看今日大家皆是祝福,流言消散,像是堵了许久的死局,终于撬开了一道口子。
"安静些也好。"她陡然开口,"热闹是给旁人看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春桃一边给她梳发,一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晚上的洞房......"
徐清晏手停了半刻,继续摘掉耳饰,"走个过场而已,我穿平日里的衣服就好。"
春桃摇了摇头,又叹口气,估计没哪家姑娘谈起洞房时和她一样轻松,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暮色渐沉,徐清晏重新换了一身常服。
徐家喜房里点着两支红烛,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端坐在床沿,屋里静悄悄的,月光的清辉穿过窗棂,落在屋内,薄薄地铺了一地。
春桃收拾完东西退出去,房间就剩她一人。
喜烛燃着,火苗轻轻摇曳,滚烫的蜡油一滴一滴凝结在烛台之上,堆起层层暗红的小山。
奇怪,明明晌午自己还不紧张,甚至拜堂的时候面对那么多长辈也能自如敬茶,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可真的坐在喜房里,等着她名义上的夫君进来,心跳还是加快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铺子里那么多难缠的客人都应付过,李有财那样的老狐狸也碰过几回,不过就是演一场新婚夫妻的戏,有什么好慌的?
思忖之间,门轻轻被推开,谢砚辞走了进来。
藏青喜服剪裁显得人肩宽腰窄,他没来得及换下,方才去应付了几杯酒,眉眼比平日添了几分暖色。
他扫了一眼端坐的徐清晏,又看了燃得正旺的喜烛,唇角勾出一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