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重金梳拢买椟还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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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一可栓鬼神的法咒,轻易捆住江岁魂。余下三日,她掰着指头过。
第一日去后院,寻到乾娘们再讨一碗肉末蛋羹吃。李香君说,没甚么好怕的,我这儿有迷药,你且装着,将人灌醉糊弄过去,也便万事大吉了。
第二日去霞山馆,还回那本《林氏焚书》。居士问,可有甚么感慨?她摇摇头笑言,再无闲暇心致细瞧了。离开时,远瞧见树下偶过三人,竟也只是各自驻足对视,再无言语。
第三日去见娘。
两人立在人来人往廊道,不论她如何明劝暗求,娘始终不愿踏进她屋内,只抱着三五本书册,鼓足劲儿往她怀中塞,笑道,与图上细学着些,少吃些苦头。
当着来往不少看客,江岁恼得要闭门,娘却拿手挡住,一味道:“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记着要看!”
门终于闭上,一股脑的羞愤却无处撒,怀中书被她摔于地,却轻轻巧巧摔出个锦囊,外头缝着歪斜字迹:迷药。
江岁一时失了措,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蹲下攥紧它,不知如何坐于镜前,凝望那张脸,风一吹,身后便响起热闹喜语,假母乐呵呵嘱咐梳头娘子多上些花膏,一双掌搭在她肩上,指着镜内道:“你瞧,今日这妆多明艳,是能吸住满楼爷们的眼与心的。”
她顺着那根指头抬眼望,才发觉满头珠翠金玉,红妆已成,她竟是要把自个儿嫁了。
妓院里,初破瓜者,谓之梳拢,已成人者,谓之上头,衣饰皆为客措办。梳拢前姑娘的名声,便打纸书绢条里,传出大半个山塘坊间,那些个裁衣卖布铺子的伙计们,早凑来荣华楼外,等着招揽生意。
够脖子一张望,挟弹吹萧者多不胜数,罗绮芬芳,升阶而上,三五个鹦哥喜唱迎客,登堂,假母一身艳丽装扮笑迎,“谢诸位老爷赏面,今夜梳拢夜雪娘子压尾,各位布行掌柜们可都得备好头一等衣裳,雪娘是我娇养出的姑娘,她大喜日子,老娘也要为她添妆呢!”
下头乌泱泱脑袋里,响出一声喝:“甄妈妈放宽心,掌柜们压箱底的好物什都叫咱们搬来了,只等娘子老爷们挑看!”
众人玩笑间,连翘已跟着主家进轩寻坐,多少丫鬟毕妆捧食而出,俱是上等名酒、佳茶、饧糖。楼中歌舞起,扇影水袖飘飘,连翘凑上去,听主人问:“你可打听清楚了,雪娘当真是那小娘子?”
“错不了。”连翘拍拍胸脯,“我阿兄几壶花酒一吃,早套干净话,那雪娘,本名江岁,从前正是蕊方娘子馆中女使。”
说着,台下歌舞散开,唯留管弦独奏,不知又来了位甚么大人物,此起彼伏恭维声萦絮耳边,主家打着哈欠吩咐:“待抬价开了场,再唤我。”
连翘伸脖子回头,喊道:“开场了!”
楼台前,那扇精致门框被推开,显出一面软织金屏风,似透非透,两排绯色蓝衫丫鬟举灯入内,照出一道倩影。
娘子缓缓走出,身着花鸟披风,粉黛饰面,人比花娇。乌发间金簪绒花绾着,竟比满堂锦绣更扎眼。
她低眉垂首,朝列下诸客礼行万福,随即一语不发,又退回屏风后,静了半刻的满堂霎时喧哗。
连翘嘟囔道:“却是个美人,只瞧着不大高兴,阴阴郁郁。”
她回首,见主家一眼都没分去,开心逗着鹦哥,“主家真为她来?咱们看到几时回去,晚了爷要怒的。”
“吵得慌,能叫他逮着不成?去把你阿兄唤来,留罗雨一个在门外守着。”
说话间,楼台前假母已点上一盏香,“仍是依楼里老规矩,一炷香时辰,香断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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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者得雪娘今夜梳拢。衣裳头面皆由赢家老爷另办,我独添三十两,底价三十两。”
“四十两!”当下便有人起哄着抬价。
“五十两!”
“五十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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