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风流佳客齐齐堂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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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端来盆盂,“我没瞅见,妈妈请在清阁里坐着。”江岁磨磨蹭蹭下榻,心早凉半截。除了昨儿个那被羞辱的四位爷,便只有来讨债的薛大官人。
可出得起如此大手笔的人物,也只薛邑一人。
她坐在铜镜前,一头油亮青发垂肩,雀儿三五下盘出个精致发髻,娘子们接客,她们私下有赏银,也乐得开心呢。
唯独江岁抬不起唇角,耷拉着只如削尖笔杆,衣裳落身,却连门也不愿跨出去。
“娘子怎么不动?”雀儿朝里张望,只以为是落下物什,“外面爷坐得久了,娘子缺甚么打发我来取便是。”
江岁摇头,一声不吭走了。
在荣华楼里,若薛大官人想做甚么,纵使银子多如沙子,也得依着规矩办事。未办梳拢夜,她还可在楼中踩着那条规矩线,横行放肆。
“雪娘,快过来。”假母拢笑扯她去一旁,指一指清阁里老爷,低声道:“这是你的福气,可抓紧呢,包了整整一个月头,凡事听着,莫惹老爷不痛快。”
江岁垂着脑袋没应声,甄静庄瞪她一眼,一把推她进去,手间丝帕一晃,门便合上。
阁中焚着清香,没有声响。
江岁绕过来,先望着案角侍弄金菊的一双手,当即心一跳,再密密上拂眼,正与转过来的一张脸对望。
“江娘子。”他眉眼卷起淡淡的歉意,却仍旧正经朝她一揖,“在下来给娘子赔不是。”
江岁紧绷身子忽地松懈开,一颗心像是又活过来。她实在开心,不必揪心于那等人纠缠,于是眉梢不再低挂,脚步迈得轻快,先朝左去替他温一壶茶,“沐相公要在苏州呆一个月?”
沐和玉顺势坐下,“七八日便要启程。”
只听江岁问,“那何必多费二十几日的银子。”
银子。
不同于金陵秦淮河畔妓家分别门户,苏州山塘的妓院遮得风雅,入内金煌灿艳,谁也不会先朝风月处想,然银子与娘子,交涉其中,便像如何也搅不开的胶漆,他不愿点破推脱不去干系惹她多心,却又不想再望见昨天那双泪眼。
于是手心那株金菊在不经意间遭了难,沐和玉浑然不觉,只捻着花瓣直言:“寻常官妓若想脱籍,除了交付于老鸨的赎身费,难得是去伺部一通上下打点,可江娘子与她们不同,如今在下所言不知是否冒犯,但娘子若有意,沐某愿尽力保娘子出楼。”
余光间一瓣金菊垂落,他一把攥进手心合拳搁膝,话从嗓子里滚出来,“如今世道,若是父母亲戚间的逼良为娼,着实难告,众鸨儿间也有官官相护的门路,我不知娘子身世,便也只有付清劳契银子这一条法子。”
温茶小炉不知沸了多少声,可坐于案前的娘子久未出声。
“江娘子??”
“她会耗空你的身家。”
话音被江岁打断,她分明在笑,眼底却是哀伤,“相公一片热忱心,为我,实在不知如何报答。但我与楼中私妓却又不同,走不得付清劳契的路。”
沐和玉一怔,显然不明白,“这是为何?”
清苦茶香已盖过金炉里那点余灰气,烟绯衣摆近身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李檬子味。
“相公请吃茶。”江岁推出茶盏,静静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