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三番推让撇尽干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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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楼里死了人,并不似外头人家,拿银子买些棺材冥器,香烛纸钱,哭丧送灵的。平素不过一卷草帘掩了尸首,只对外头说是得了病,再与那人家施些银子打发了事。





这些勾当,江岁在乾娘们那里,早已听得不少。





只是四品行首娘子处侍婢,皆受甄妈妈吩咐来长些见识,少说也是妈妈精挑细选,将来有意捧之的人物,她们又哪来得本事,敢随意杖杀人呢?





江岁心里发怵,念着此事多日,以至神思昏昏略过好些话。





“替我烫壶温酒来。”





无人应答,王蕊方略顿目,扫眼去望窗下人,又唤道:“江岁?”





那边甘棠正伏案抄录,听得居士出声,也把江岁一瞅,见她仍无动静,自搁笔上前,“我替她温酒去。”





眼前人影一晃,江岁如回了魂,忙不迭抬头。





王蕊方盯她那似发了呆症模样,却未追问缘由,倒搁下书,扯起旁话,“先前借去的书,可读完了?”





“已瞧完了,只是爱个中几句诗,还未曾抄录,居士若要,明儿我送来。”





王蕊方一笑:“却不急,你有爱诗,只不知是哪几句?”





江岁低头思忖,脑中忽蹦出一篇,却记不得前句,唯两句忘不掉:“若论破国亡家者,尽是贪花恋色人。”





王蕊方闻之一惊,忆起是那《认错尸》篇,她近日避血光,一时倒不好开口,且搁置在旁。





心内却忖她所爱之奇。





恰逢甘棠那壶酒已温来,遂合书吃酒,邀二人同坐。





“明儿一早,俱收拾体面随我入城,知府知县老爷与苏州织造太监俱在,所迎大人物。你们只垂头闭口,尽心侍奉便可。”





两人答是,紫珠忽绕屏入内,“居士,妈妈亲来了。”





王蕊方搁下酒,淡道:“请妈妈去西院,你们都回罢,不必侍候。”





有居士一番嘱咐,江岁与秋和早早歇息,翌日一早,挑拣一副素衣裳,头坠一银簪,并不描眉点唇。





外头雨缓时刻,霞山馆外一顶轿子便摆上了。





一路随轿入城,穿阊门过四街,见满街热闹混在雨雾里应接不暇,卖花的卖花,裁布的裁布,赌钱的赌钱,雪花银哗哗往案上倒。





转过街角,临一河边,一小门外正坐带花帽遮雨小厮,见着那轿角缀白珠,忙不迭笑迎作揖,“居士可来!老爷们正问着!”





五人一路进来,穿院过轿,瞅见几层高的斜梯,江岁才知是苏州城最热闹的大酒楼。





“老爷们还是订得原处,居士认得路,小的就不送了。”





王蕊方略一点头,领着四人径直去了。





却说将穿门,一绣金大香屏横在正堂太师椅后,堂下立着三五小厮,俱是带刀。





隐约听屋内传来长笑,“蕊方打山塘那处来,今日初一烧衣节,挤人得很。”





“若说她好好呆在城内,也不是甚么难事,听唤便宜,不想竟去山塘与荣华楼的妓挤在一处,白白落了身价。”





“如今官私也没甚么分明,甄妈妈手底下多得是才人。且说,冒通判可是常客。”





里头忽地一屋子生笑,倒有几分调侃之意。





江岁眼瞅居士步履生风,环佩叮咚,绕过垂帘现身,行了个万福。





座上老爷话一止,立刻便笑,“将说道你。”





“府台老爷是怪我来迟,今儿我带了琴又练了新曲,可要一听。”





众老爷皆说好,只一声嗓尖细,转着弯弯劝:“不妨再等一等,顾部堂还未到,咱们先听着只怕落了不尊敬。”





另一老爷连点头奉承:“王公公想得周全,不妨事待一待,打西街过来该是快了。”





江岁竖一双耳,垂眼扫案下几双腿脚,没敢望席上老爷尊容,却依音,与几番恭维话,大致描摹出席间几人。





一位是府台老爷,一位是二府老爷,另两个是县太爷,尖嗓是织造太监,只另一人并不出声,不知何许人。





须臾,桌上瓜果温茶散了,小厮端盘迎菜,“劳各位老爷久等。”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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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先摆几盘,余下慢炒。”
  

  

  
见人还未至,座中不免略起焦心,“可是路上出了甚么事?”
  

  

  
“前些时日葛成案像根刺插心里,孙公公受陛下令收税,如今闹了这等事,老夫闷头汗擦不净,还不知南京官员,可得了陛下处置风声不成。”
  

  

  
这话只如油锅里洒水,江岁眼瞅着几双皂靴皆不安抖动,另一双朝前一踩,直直立起身,“不成,我去外头迎一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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