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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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为结局的悲凉,是死亡。
其实不是。
真正的虐,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祭天覆灭,不是神魂俱灭的瞬间绝望。
真正的诛心,是活着的人遗忘,是付出的一切作废,是赤诚被定义为罪孽,是千年万年一遍遍看着自己的理想腐烂、自己的温柔被践踏、自己的孤勇沦为万古笑柄。
万灵祭天落幕之后,万古天地再无春风。
世人安居,山河规整,天道独尊。
所有人都活在完美无瑕的盛世里,歌颂秩序,顺从天命,鄙夷变数,唾弃逆势。
没人记得,这片盛世是无数人以骨为薪、以魂为祭、以命铺路换来的短暂虚妄。
没人记得,曾有一盏灯,燃尽自身,暖尽万古寒凉。
没人记得,曾有一袭白衣,独镇九天,扛尽天道杀伐。
没人记得,曾有一腔凡心,赤诚热烈,殉尽人间温柔。
没人记得,曾有万灵俯首,甘愿覆灭,只求世间平等一寸。
死不是终点。
被彻底遗忘、被彻底否定、被彻底污蔑、被自己守护的万世苍生彻底辜负,才是万古最残忍的刑罚。
第一章残灯余烬,岁岁自暖,岁岁被嫌
掌灯人是世间消散最干净的人。
神魂碎裂,人道归零,形体无存,轮回断绝。
按理说,万物归寂,便是万事空休。
可天道阴狠最甚之处在于??它不肯让他彻底消散。
它碾碎了他的魂,碾碎了他的道,碾碎了他所有执念与温柔,却偏偏留了一缕最微弱、最无痛、最无解的意识残烬,散在大荒的风里。
让他不死,不活,不归,不灭。
做一缕无意识、无自我、无记忆、无退路的余温。
千年以来,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自己曾孤身抗天,不记得自己曾碎身熔道,不记得自己曾护尽万灵、温柔世间。
他只剩下刻进神魂本能的执念??暖人间。
哪怕人间不需要。
哪怕人间厌恶。
哪怕人间唾弃。
大荒的风每一年每一季每一日,都带着他仅剩的余温,轻轻拂过山河大地。
初春,他下意识暖开冻土。
盛夏,他下意识柔化烈阳。
深秋,他下意识抚平凄冷。
寒冬,他下意识融化霜雪。
他无意识地、机械地、岁岁年年地,重复着千年前的温柔。
可现在的天地,不需要温度。
天序规整万年,四时冷硬刻板,万物必须恪守冰冷节律。
多余的温柔,成了亵渎天道的罪孽。
千年后的修士登临大荒,总会蹙眉感知山间偶尔浮动的细碎暖意,执笔记入典籍,字字冰冷,句句诛心:
「大荒余存异端残气,紊乱天序,扰正四时,乃是上古邪道余孽作祟,当镇、当封、当彻底根除。」
掌灯人的温柔,千年赤诚,万古殉道。
最后被后世万代,定义为??祸乱天地的邪祟余毒。
他拼尽一切护住的苍生,代代岁岁,骂他污秽。
他燃尽神魂温柔的山河,朝朝暮暮,厌他多余。
他以身殉道换来的新生,世世轮回,唾他僭越。
最残忍的是,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只是一缕风,一缕温,一缕无意识的残烬。
世人骂他,他听不见。
世人厌他,他看不见。
世人封他,他感知不到。
他依旧岁岁自暖,岁岁温柔,岁岁徒劳无功地,爱着这片彻底辜负他的人间。
千年徒劳,万年可笑。
他连痛苦的资格,都被天道剥夺了。
他只能永恒地、麻木地、不知疲倦地,用自己最后一点残烬,去温暖一片永远冰冷、永远唾弃他的天地。
无解,无休,无期,无终。
这是天道给掌灯人,最漫长、最无声、最诛心的酷刑。
死太轻松了。
天道要他永世徒劳,永世被厌,永世付出不被认可的温柔。
第二章白衣空冢,九天无人念
玄宸是灭道之尊。
万古之前,他生于虚无,超脱大道,不沾因果,不动尘心。
他本可以旁观万古起落,无情无牵,无生无灭,安然度世。
可他偏偏在三载盛世里动了心。
偏偏为一盏孤灯入局,偏偏为人间温柔制衡,偏偏为逆势苍生扛下万千天道杀局。
世人看见的,是三年太平,山河安稳。
无人看见,九天之上,白衣孤身承压万钧。
无人看见,他一次次以身挡杀,道体龟裂。
无人看见,他一次次损耗本源,道心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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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看见,他明明无欲无求,却硬生生为人间背负一身因果罪孽。
祭天那日,他自愿归零灭道本源,随人道覆灭,随万灵归寂。
他以为归零即是解脱,虚无即是终结。
可天道连解脱都不肯给他。
九天长空,万年空寂。
天道在他曾经镇守的位置,留了一片永恒的空白。
后世修士悟道九天,总能感知到上空有一处无形的「道之空缺」,规整的天序在这里微微凝滞,万古不变。
世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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