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暗己改(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地底深墟,万籁死寂。





自枯井纵身坠落的刹那,白昼人间的所有喧嚣、阳气、天光,尽数被隔绝在外。





像是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半点生灵气息,唯有沉淀了整整百年的阴冷与沉浊,铺天盖地包裹周身。





双脚落于黑石地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凉顺着足底经脉直窜灵台。





这不是寻常阴寒,不是鬼怪戾气,是地脉积煞、岁月沉腐、阴阳倒转的死寂之力。





脚下黑石光滑致密,绝非近代人工开凿,石面布满细密古老的纹路,深浅交错,隐入地脉深处。每一道纹路,都是归墟百年布阵的根基。整条长廊嵌于老城地底最深处,横贯整片旧城区,吞纳地脉、锁闭阴阳,将一城浊气尽数囤积于此,日夜炼化,养劫饲墟。





我抬眸望去。





前路是无尽漆黑。





黑暗浓得像凝固的墨,吞光、吞声、吞一切气机,寻常夜视、灵目、探察术法,在此地都会被层层消解、吸纳、抹除。若是普通修行者踏入,瞬间便会目盲失察、神魂受制、沦为阵中鱼肉。





唯有守灯本源的浩然正气,可破此地沉暗。





心口烙印微微发烫,一缕纯净金芒自肌理间缓缓透出,不炽烈、不张扬,却稳稳撑开一方清明视野。





黑暗退散三尺。





一条笔直、宽阔、延伸至虚无尽头的黑石长廊,静静铺展在眼前。





长廊两壁高耸,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暗红色墟文,纹路扭曲诡异,不成大道章法,却自成一套诡谲体系。符文黯淡蛰伏,如同无数沉睡的眼,静静盯着每一个闯入者。石壁缝隙丝丝缕缕渗出灰黑煞气,极淡、极缓、极隐蔽,无声无息融入周遭空气,潜移默化侵蚀整片地底空间。





煞气不凶、不暴、不狂。





正是这份温和,才最可怖。





它不瞬间夺命,只百年养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浸染地脉、浸染城池、浸染人心,让整座城在无知无觉间,沦为灭世劫数的温床。





身侧,周承安缓缓落定。





他肩头伤势早已在归途调息中稳住,衣衫破损处露出愈合大半的皮肉,银色灵力萦绕周身,层层铺开,结成周家祖传镇邪屏障。银光清冷、端正、肃然,是正道镇煞最稳固、最厚重的底色。





他目光扫过整片幽暗长廊,声线压得极低,带着极致的谨慎:





“此地阵法层级,远超我们在外感知的规模。不是分区小阵,是全城归一的主阵。整座老城地脉,都被改造成了墟阵根基。”





我微微颔首。





踏入地底的这一刻,我终于彻底看清归墟的布局全貌。





从前我们所见的布煞、暗线、据点、探子,全部都是表层枝叶。





真正的根,深埋百年,藏于城隍庙地底。





幽坊蛰伏此地百年,不争一时杀伐,不求短期胜负,只默默深耕地脉、篡改阵理、蓄养劫煞。他耐心、隐忍、精密、恐怖,如同深埋地底的毒根,悄无声息缠绕整座城池,待到枝叶铺满天下、人心尽数浸染,便是劫数勃发、万物倾覆之时。





“他一直在等。”我轻声开口,眸光沉凝,“等四十劫成型,等人间怨气盖过正道阳气,等玄宸的夹缝封印松动。”





周承安指尖轻抚岩壁纹路,银芒触碰暗红墟文的瞬间,两者剧烈对冲,爆出细碎滋滋声响,相互消融、相互制衡。





“百年前正邪大战之后,正道清扫余孽、封禁夹缝、销毁秘卷,看似大获全胜,实则斩草未除根。”他低声道,“所有漏网的残墟、散煞、余孽,尽数被幽坊收拢,藏于此处,默默休养生息。”





百年前的战火燎原、血染山河、正道封天,换来的不是彻底安宁,只是一场漫长的蛰伏。





狂风骤雨被强行压入地底,看似风平浪静的人间,实则早已被毒根缠绕,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彻底颠覆乾坤。





就在这时。





长廊尽头,无尽黑暗之中,缓缓凝出一道人影。





他静立虚无之间,距离极远,却仿佛占据了整片地底的中心。





一身素黑长袍,衣料朴素干净,没有繁复纹路,没有张扬煞气,宽大帽檐微微低垂,遮住眉眼,只余下一截苍白清隽的下颌线条,安静而疏离。





他不动、不言、不动气机、不结印法。





周身无半分黑雾翻涌,无半分凶煞滔天,甚至连修行者常见的灵力波动、墟力流转,都敛得一干二净。





若是抛开此地凶险阵局,只观其人,只会觉得是一名温文沉静的文士,清雅淡泊,与世无争。





可我与周承安的心神,在看见他的刹那,瞬间紧绷至极致。





空气凝滞,风声寂灭,连地底流动的煞气,都骤然停驻。





整片百年墟阵,仿佛在这一刻俯首、沉寂、朝拜。





无需试探,无需辨认。





此人,就是幽坊。





归墟一城总坛主事,玄宸亲传暗使,潜伏人间百年、执棋布煞、操盘四十劫的真正幕后执棋者。





长廊死寂。





良久,那道清淡温润的男声,才缓缓从黑暗深处漫来,不高不低,不急不缓,穿透层层煞气,落于耳畔。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语气平静,没有意外,没有惊诧,甚至没有半分杀意。





像是等候故人已久,坦然迎接既定的相逢。





我稳步向前踏出一步,守灯金芒稳稳撑开周身正气屏障,隔绝周遭侵蚀而来的地脉煞力:





“你布下层层圈套,调虎离山、老城截杀、民变围宅、载体逼局,四局连环,步步逼迫,就是为了引我们踏入此地。”





幽坊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从容:





“是。”





他坦然承认所有算计,没有遮掩,没有辩解。





“自你们破开表层暗线、踏足老城据点、察觉载体存在的那一刻,棋局就已经由我掌控。你们查线索,我便给线索;你们破据点,我便留破绽;你们想溯源破局,我便引你们入渊。”





“你们在外破的每一个局、赢的每一次交锋、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是我故意留给你们的。”





字字落定,心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骤然一凉。
  

  

  
原来此前所有的胜利、所有的突破、所有的线索推进,从来都不是我们主动破局,而是对方刻意放水、刻意引导、刻意投喂。
  

  

  
我们以为自己步步推进、步步破局,实则从头到尾,都行走在对方预设的棋路之中。
  

  

  
周承安眼底寒意骤深,沉声开口:
  

  

  
“百年潜伏人间,以苍生为薪,以城池为鼎,以人命为棋,助墟主逆道养劫,你就不惧天道昭彰,报应临头?”
  

  

  
“天道?”
  

  

  
幽坊轻声失笑,笑声清淡,却带着穿透百年岁月的凉薄与嘲弄,在空旷长廊悠悠回荡。
  

  

  
“百年前,正道高举天道大旗,围剿主上,血战千里,山河染血。正邪厮杀,战火燎原,无辜百姓牵连致死,妇孺老幼无处可逃,血染遍野,骨堆成山。”
  

  

  
“彼时,你们正道杀伐,便是天道。”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