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家己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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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阴山回来后,一切暂且恢复了正常。
我回到出租屋,继续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日子重新滑回从前普通的节奏,朝九晚五,挤拥挤的街道,傍晚顺路在街边小摊买一份晚饭。
城市的烟火气包裹住我,仿佛阴山地底那些凄厉的哭喊、山神庙刺骨的寒风、井底漫上来的阴冷黑雾,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幻梦。
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再也没见过奇怪的影子,凌晨三点再也没有诡异的低语,镜子里再也没有多余的人。
曾经萦绕在楼道拐角的阴冷气息消散一空,夜里路过漆黑的楼梯间,也不会再感受到背后有视线死死盯着我的脊背。
周遭的一切,都在向着世俗意义上的“正常”回落。
周永安把周家祖谱里关于锁魂灯的记载全部销毁,只留下一句:善恶有报,灯火长安。
泛黄的旧书页被火光吞噬,那些代代相传、满是血泪与宿命的记载就此化为灰烬。
祖辈背负的枷锁,被他亲手斩断。
他偶尔会来找我喝酒,聊天,绝口不提阴山的诡事,只当那是一场遥远的梦。
只是喝酒间隙,他会不动声色打量我的气色,目光扫过我的手腕脖颈,默默留意我身上有没有阴邪残留的迹象。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们聊工作,聊街边新开的饭馆,聊城市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关于阴山、铜灯、枉死亡魂,两个人默契地闭口不谈。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不是假装遗忘,就可以真正消失。
我依旧会每隔一段时间进山。
不是去镇压,不是去冒险,只是去看看那盏灯,擦擦石台,坐在山神庙的台阶上晒晒太阳,听听风吹树叶的声音。
山间草木长势茂盛,往日四处弥漫的阴气一扫而空,鸟雀落在庙檐之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铜灯安安稳稳摆放在石台中央,灯火永远温和明亮,跳动的暖光铺满残破的庙宇,守护着整座山,也守护着人间。
阳光落下来的时候,连灯身斑驳古老的纹路,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伸手擦拭布满薄灰的石台,指尖触碰到冰冷石料的一瞬间,胸口那道浅浅的印记会微微发热。
那股热度很淡,转瞬即逝,如果不刻意感知,几乎会完全忽略过去。
而我,不再是狱卒,不再是物品。
我是守灯人。
是人间与阴山间,最温柔的一道界限。
有人问我,守灯一辈子,会不会觉得孤单。
我摇头。
我见过黑暗,也见过光明;见过怨恨,也见过救赎;见过千年诡事,也见过人间温暖。
我有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有一段藏在心底的故事,有一个平静安稳的人生。
这就够了。
深夜回家时,我总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再摸摸胸口??那里曾经挂着青铜碎片,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温温稳稳。
这份平静像一层薄薄的外壳,好看,却并不牢固。
只有我自己能够察觉,平静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大多时候胸口印记安安静静,可每当深夜万籁俱寂,整座城市沉入睡梦,那片皮肤底下就会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
像是遥远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沉沉睡之中,轻轻翻动了一下身躯。
痛感并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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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是闷闷的、沉沉的,顺着血脉游走一圈,又悄无声息退去。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身体劳累,工作疲惫带来的错觉。直到某个周末,我照旧独自前往阴山。
山神庙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春风吹过,落叶铺满台阶。我缓步走上石台,抬手擦拭铜灯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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