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妻妾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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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傍晚,众人从宁国府尽兴归府。
贾母落座上房,便开口问及秦可卿近况,命凤姐细说端详。
凤姐眼圈微红,面露不忍,轻声回禀:“瞧着身子精气神极差,形销骨立,怕是汤药难医,当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贾母闻言,只是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了一句:“终究是命薄缘浅,造化弄人。”
凤姐心底藏着万般唏嘘,想要为秦氏分辨几句,可瞥见王夫人暗中递来的制止眼色,终究将话语尽数咽回腹中,只得陪着说笑两句,躬身退出上房。
回到自己院中,凤姐慵懒躺卧炕榻,平儿立在一旁,轻柔为她揉捏双腿。
主仆二人难得清闲,低声闲谈着今日宁府寿宴的种种见闻。
正闲话间,帘栊轻响,一道挺拔身影踏门而入。
贾琏外出接应年礼归来,一身青缎大氅上,还沾着细碎雪珠。
凤姐连忙起身相迎,平儿上前细心为他卸下外裳、拂去雪迹。
“外头下雪了?”凤姐柔声问询。
贾琏落座歇息,回道:“无妨,年礼尽数入城之后,方才落雪。若是早下半日,道路结冰湿滑,这番奔波便要白费了。”
凤姐微微蹙眉:“东北几处庄子的年礼还未到,这般大雪封路,可别误了年终用度。”
平儿笑着回话:“奶奶放心,前日庄上已然送信,不过三两日脚程便可抵京。初雪松软,尚且不阻行路,定然误不了府中年终置办。”
贾琏抬眼细看凤姐面色,见她粉面泛白神色恹恹,全无往日明艳灵动,不由关切问道:“看你神色倦怠,莫不是身子不适?”
平儿在旁接口笑道:“今日东府大老爷寿辰,奶奶忙活应酬了一日,后半程去探望蓉大奶奶,回来便一直这般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
凤姐嗔瞪她一眼:“你这小蹄子,越发爱多嘴嚼舌!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他的耳目,动辄便告状。”
平儿俏皮吐舌,也不辩驳,收拾好衣物便掀帘退出,给二人留出独处空间。
贾琏望着她的背影,悄悄比了个道谢的手势,平儿视而不见,缓步走远。
凤姐将这细微互动尽收眼底,似笑非笑地打趣:“几日不见,便这般眉来眼去,多少暗自牵挂?今夜你便搬去外间歇着,别来我屋里凑趣。”
贾琏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头,温声哄劝:“不过是寻常丫鬟,值得你次次挂在嘴边?当初我本无心纳妾通房,是你怕我年轻风流在外沾花惹草,趁我醉酒将人送到我跟前。如今我安分守己尽心顾家,只有与你们主仆二人厮混的命,纵然你身子不便,我也素来克制,何曾有过半分逾矩?何苦屡屡心生芥蒂。”
说起平儿开脸一事,凤姐心底终究理亏。
早年,贾琏受青华大师点化,静心修身摒除杂念,成亲之时孑然一身毫无妾室,二人婚后蜜里调油,恩爱甚笃。
可凤姐素来强势多疑,总不信这般风流俊秀的世家子弟,能一辈子守着一妻度日,唯恐他在外寻花问柳沾染风尘,便刻意安排温顺机敏的平儿做了通房,意在贴身看管杜绝外邪。
平儿本心不愿,奈何架不住凤姐软硬兼施步步逼迫,只能委屈应允。
贾琏亦是百般抗拒,唯一一次逾越,亦是醉酒无心后情难自禁。
事后他尚且后怕自责,屡屡埋怨凤姐多事。
可数年相处下来,平儿温柔体贴通透懂事,从不争风吃醋,更不会搬弄是非,进退有度,且分寸得当。
加之世家子弟若仅有一妻,难免被同僚耻笑拘谨惧内,贾琏便也渐渐安于一妻一妾的安稳日子。
更奇的是,自喝过青华大师的清心汤药,受其禅意熏陶,又经数年静心自持,贾琏心性彻底蜕变。
早已不复往日好色纨绔的模样,褪去浮躁荒唐,一心扑在府中家事与朝堂差事之上,于男女情爱之事愈发淡然,更求心境安稳日子顺遂,算得上贾府子弟中难得的清醒之人。
贾琏收敛玩笑神色,正色问道:“你今日恹恹不乐,到底是身子不适,还是东府秦氏的事,让你心生郁结?”
提及正事,凤姐敛去笑意,轻声叹道:“蓉哥儿媳妇怕是撑不住了。”
贾琏微微沉思,缓缓道出内情:“这门亲事,当年老太太与二叔父原本极力反对,皆因她出身卑微,且来历不明,不堪做宁府长门长媳。后来她隐秘身世渐渐浮出水面,更是举族忌惮。这门亲事从头到尾,皆是我父亲一意孤行。珍大哥起初尚且犹疑,待亲眼见过秦氏容貌风姿,便彻底失了分寸,不顾一切应下。”
凤姐冷笑一声:“若不是有尤氏在,且碍于人伦礼法,他怕是早就将人直接挪进自己屋里了。”
“休得妄言!”贾琏连忙压低声音,神色谨慎,“此话止于内室,万万不可外传。若是传入老太太耳中,坐实了翁媳丑闻,秦氏性命当场便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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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道:“老太太心里早已明镜一般。今日她特意托冯紫英请那张太医诊病,哪里是真心治病,分明是已有决断。”
贾琏眉头紧锁,沉声道:“我便知此事凶险。如今太子势危,朝堂动荡,各方势力互相倾轧。一旦太子倒台,过往隐秘尽数被翻出,秦氏的身世与宁府的依附,皆是抄家灭族的大祸。老太太隐忍至今,未曾发作,已是顾全家族颜面。如今局势愈紧,她断然不会留着秦氏,给贾府埋下灭门隐患。堂堂八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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