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设绊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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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眸子,脆声回话:“不过一盆兰花,我们府中什么珍奇花草没有?姑娘往日弄坏再多名贵花木也从不在意。大师莫要阻拦,若是耽搁惹姑娘动怒,我可担待不起。”青华轻轻一声长叹,满心无奈:“她何苦与一盆花草置气。”
院中角落,青九正趴在池边盯着池中游动的金鱼,眼巴巴盼着鱼儿自己跃上岸来供他解馋,守了大半日一无所获,正觉无趣。
听见青华与雪雁的争执,立刻摇着毛茸茸的身子撒欢奔来,一眼望见怀中盛放的紫兰,猛地纵身跃起,肥厚爪子狠狠一薅。
只听细微脆响,两株开得正盛的花茎齐齐从中折断。
青九扬着脑袋,冲青华汪汪两声,神气十足,似在示意:【大和尚要懂断舍离,我替你了结这麻烦!】
青华望着满地零落花瓣,一时无言,只得对着雪雁摆了摆手:“罢了,你拿去扔了吧!”
纵是执掌幽冥万人敬畏的十殿阎王,遇上这般心细善妒又执拗的小姑娘,也只能步步退让,半点法子都无。
不过是薛宝钗相送的一盆花而已,看花本是观草木清雅,与人毫无干系。
他心中暗自苦笑,自己素来对刑狱公事杀伐果决,唯独对世间花草生灵极易心软,若是花木草神仙之流犯了过错,他向来从轻发落,这桩软肋三界皆知。
他整理心绪,缓步走入黛玉卧房,面上带着几分讪讪。
黛玉闭目倚坐,指尖反复摩挲腕间??墨竹香珠,全然不肯抬眼瞧他。
青华寻话搭腔,轻声开口:“这串珠子你日日把玩,珠身墨色愈发温润厚重,倒是愈发衬你了。”
黛玉依旧不语。
青华索性在她对面席地盘腿坐下,低声坦白:“那盆紫兰已然扔去河底喂鱼,你莫要再气恼。”
黛玉缓缓开口,语调清淡无波:“大师若是心中舍不得,等我们回扬州,我赔你十盆同等品相的紫兰便是。”
“并非舍不得,扔了反倒清净。”青华连忙摆手安抚,“屋内已有白兰相伴,再加紫兰,两香混杂冲撞,反倒失了兰花清雅气韵,留着确实无趣。”
黛玉缓缓睁开双眼,眼尾微微泛红,认真望向他,一字一句发问:“大师,我问你一句心里话。往后我若是同薛宝钗生出矛盾争执,你会偏袒哪一方?”
“自然是你!”青华脱口而出,半点迟疑无有,恨不得立下重誓,“她与我不过萍水相逢,不过顺路几句点化提点,泛泛之交罢了。唯独你,才是我拼尽一切也要护周全之人。”
“如此便好。”
黛玉唇角缓缓绽开一抹浅笑,绝色容颜似寒雪映珠玉,清艳逼人,令人不敢长久直视。
青华连忙移开视线,心底暗自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姑娘幼时便像一株勾人神魂的绛珠仙草,自带浑然天成的柔媚;如今长成亭亭少女,身姿纤柔婀娜,风华更胜他三界所见一众仙子。
美尚在其次,那不经意流露的绝尘风流,足以让修行万年的仙神乱了道心。
说到底,他这阎王不过是执掌轮回的差事,纵然常年勤勉公务,也并非斩断七情六欲的无情泥塑,难免心动。
罪过罪过。
黛玉浑然不知,自己不过淡淡一笑,便搅乱了这位十殿阎王的心绪,将他万年冷硬的凡心外层,撞得片片碎裂。
黛玉心中安定下来,青华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许诺只会护她不会偏袒薛宝钗,她便放下心结。
她暗自祈愿,往后不必踏入贾府不必同薛宝钗一众相见。
可世事难料,倘若他日终究碰面,对方若是步步相逼待人刻薄,她也绝不会如原著中那般孤苦软弱一味忍让,任人随意欺凌。
金陵旅居的日子清闲自在,黛玉日日与明玉和姣云一众姐妹相伴游玩,日日笑语满堂,过得十分舒心。
另一边,润玉随同凌云和明玉前往三江书院,与当地学子切磋诗文,或谈经论道。
薛蟠当街行凶伤人一案,也经柴大人审理完毕,判薛蟠责打五十大板,赔付冯家巨额抚恤银两。
可衙役奉命前往薛家拿人,薛家竟随意推出一名普通家仆顶罪,谎称便是薛蟠本人。
柴大人明知是薛家搪塞欺官,奈何薛家势大根基深,不便硬闯侯府拿人,只得派衙役日夜守在薛府门外,伺机捉拿外出的薛蟠。
一连蹲守数日,衙役才打探得知,薛蟠早在案发几日前,便带着母亲和妹妹薛宝钗动身北上京城,预备送妹妹入宫待选。
柴大人无可奈何,只能将此案归入悬案卷宗,搁置待查。
没过多久,朝廷调任文书下达,柴大人收拾官印行囊,奉旨赴京高升顺天府尹,凌云和姣云兄妹便随同父亲举家北上,凌云正好赶赴京城,参加来年春日会试。
几日后,黛玉收到手帕知己梁韵的书信,信中言道自家举家迁至金陵,听闻黛玉在此旅居,特意邀约相见;又提及新任金陵知府康大人之女康雨姝,将要举办秋日菊花宴,问黛玉是否愿意同往赴宴。
案头恰好摆着康府管家娘子送来的烫金花笺,专程邀请林家闺秀赴菊花宴。
黛玉本无心前往这类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