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长大了(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江南春暖,烟光叠翠,融融晴色漫遍扬州城。
三生居外青竹林立,清风穿叶簌簌成韵,西纱窗内光影柔和静谧安然。
黛玉端坐窗下,低垂臻首,素手挥毫,笔尖落墨淋漓,一幅墨竹图渐渐成型。
竿挺叶疏风骨清峻,尽得竹之清雅风骨。
她缓缓搁下狼毫,抬手轻揉酸胀的颈肩,眸光凝着案上画作,轻声叹道:“大师你来瞧瞧,我这幅墨竹,风骨虽有,却总觉少了几分灵气生动,远不及你笔下草木鲜活自然。”
窗外竹林间,一袭素白僧袍的青华全然失了平日超然端严之态,随意蹲在林间泥土上,指尖刨着鲜嫩春笋,闻言抬眸轻笑,声线散漫温润:“无妨,画差些不打紧,正好够做一盘油焖春笋。”
黛玉闻言又气又笑,随手从案上青瓷瓶中抽出一枝盛放的海棠,扬手便往窗外掷去,眉眼含嗔语调娇软:“好个贪吃的大和尚!一别数年方才归来,满心满眼竟只记得口舌吃食,半点无半分出尘气度。”
青华顺势起身,抬手稳稳接住凌空飞来的海棠花枝,指尖轻捻,随手便将这枝粉白娇花别在了耳畔。
他缓缓抬眸回身,依旧是十八九岁的清朗模样,眉目如画骨相清绝,一袭宽大素白麻布僧袍衬得身姿颀长挺拔,姿态清逸出尘。
耳畔艳色娇花点缀,愈发衬得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明明是僧人装束,却自带一身风流隽永不染尘俗的仙气,飘飘然有凌云之态。
黛玉怔怔望着他,明眸轻眨,眼底满是讶异:“一别数年,人间草木几度枯荣,你怎得模样分毫未变?依旧是这般年少模样。”
青华垂眸剥去春笋外层老皮,指尖动作从容闲散,淡淡应声:“懒得刻意改换皮囊,我天生这副模样,难道不好么?”
此时的黛玉,早已褪去垂髫稚气长成亭亭少女。
身姿抽条纤细婀娜娉婷,肌肤莹白胜雪温润如玉,五官精致绝伦,一颦一笑皆是风流照水气韵天成。
鸦羽般的长睫浓密纤长,垂落时遮住眼底灵动眸光,抬眼时清波流转氤氲水润,娇嗔之时如烟似雾温柔缱绻,万般幽情柔意,足以融化人心。
青华抬眸,唇角扬起一抹明朗笑意,宛若骄阳铺野朗月凌空,裹挟着山川大河的洒脱风致,熠熠生辉:“小僧乃是大荒山青埂峰下,云游入世的癞头和尚是也。”
“半点癞态也无,不过是个混吃混喝贪恋口腹的野和尚罢了!”黛玉轻笑出声,抬手摘下窗边细碎花瓣,轻轻往他身上扬去,“我便撒些花瓣予你权当白发癞斑,勉强凑个癞头和尚的模样!”
花瓣纷扬落满白衣,温柔烂漫。
华垂眸浅笑,低吟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多谢女菩萨布施点缀。”
他抬手将剥净的嫩笋置于竹篮之中,抬眸问道:“两根春笋,可够一盘佳肴?”
黛玉白他一眼,回身抬手合上纱窗,娇声嗔道:“既寻得了食材,便劳你自己下厨烹制去吧!”
青华抬手轻轻拍落肩头落瓣,无奈失笑:“好好的又生什么气?”
一别近数载,他悄然离去又悄然归来。
此番重回扬州,原是推演时局,算定江南将有风波异动,特意折返护她周全。
未曾想昔日才及他大腿懵懂软糯的垂髫稚童,已然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灵气逼人的窈窕少女。
如今的黛玉思虑深远,性情愈发难测。
他初归几日,险些被记仇的姑娘持杖赶出门去,幸得润玉及时拦阻,才勉强落下脚来。
连日温声哄劝百般迁就,她依旧时而嗔恼时而冷淡,心绪起落难猜。
青华摇头轻笑,俯身又掘出一根饱满春笋,仔细剥净泥皮,一并放入竹篮,提篮转身,缓步走向三生居的小厨房。
他离去数年,清冷幽静的三生居早已被黛玉打理得暖意融融,俨然成了她的半个别院。
院中处处摆放着她的笔墨书卷,一些雅致摆件,就连闲置许久的空屋,也被特意改造成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厨房。
厨房内值守的厨娘见他进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满脸恭敬笑道:“大师若是想吃油焖春笋,只需吩咐一声便是,我们即刻便能备好,何须劳烦您亲自动手?”
林家上下老小,皆已知晓这位三生居士的不凡。
一别八载,凡尘岁月流转世人几经更迭,他容貌依旧分毫未改,青春如初。
府中老仆私下皆叹,这必然是隐世活菩萨下凡,心中敬畏至极,甚至有人暗自备好香烛,想悄悄来三生居外跪拜祈福。
若非黛玉屡次严厉制止,加之青华素来随性淡然全无高僧架子,这清净雅致的三生居,早已沦为香火鼎盛的祈福道场。
青华微微摆手,语气温和:“无妨,你只需替我烧火即可,余下的我自己来。”
厨娘闻言瞬间瞠目结舌,怔怔看着他:“大师、大师竟还会下厨做饭?”
往日青华居于此处,向来是提笔写下详尽菜谱,交由下人烹制,自己从不动手。
黛玉从前还时常笑他,菜谱写得细致周全分毫不差,偏生自身四体不勤,只会动口不会动手。
青华略一思忖,淡淡笑道:“多年未曾下厨,约莫还记得几分手法,今日且试一试。”
说罢便亲自上手,清水洗净春笋,持刀稳切,片片厚薄均匀、整齐划一,刀工沉稳,章法俨然,不见急躁凌厉,却处处透着通透功底。
不过片刻,两根春笋便尽数切好。
继而热锅倒油、下料翻炒、调味收汁,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当真娴熟地道,全无生疏之感。
另一边,黛玉将晾干的墨竹画卷细心卷起,稳妥收入画缸之中,转身步入堂屋。她抬手为案前供奉的佛像焚香一柱,青烟袅袅缓缓升腾,心头瞬时澄澈安然。
连日萦绕心头的郁结已然尽数消散,她心底暗自释怀,再也不愿暗自揪着心事,私下嗔怨那位不辞而别的假和尚。
这尊佛像乃是依青华容貌亲手雕琢,眉眼清俊神态超然,只是多了几分菩萨的慈悲端严,少了真人眼底的灵动鲜活。
唯有偶尔垂眸慵懒的神态,与他本人一般无二,惟妙惟肖。
佛像常年洁净无尘自去斑驳,无需下人日日擦拭。
佛腕间悬挂着北静王特意赠予的??香珠,清幽珠香与殿内袅袅檀香缠绵交织,酿成一室独有的清润气息,岁岁年年安然不变。
黛玉日日都会来此静坐片刻,闻着熟悉的香气,浮躁心绪便会尽数平复,心底安稳踏实妥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她心知青华素来随性自在来去自如,当年悄然离去,是算定数年无事可暂得脱身;此番悄然归来,定然是时局暗涌浮动将有变故。
近来朝堂风云渐起,太子被废又被复立,复立后行事愈发乖张失度,与廉亲王一党针锋相对,党争愈烈势同水火。
而已被视为朝廷“孤党”的忠顺王一脉,看似远离两派党争,但却稳稳站住脚跟,埋头做事,踏实能干,在圣上面前屡得嘉奖,渐得一批正直忠君之士青睐,隐有另起一派之意。
贾府有探春居中制衡周旋调度,看似置身事外安稳无虞,可东府贾珍近来行事越发没有章法,不仅私下与太子暗中往来,还偷娶义忠亲王遗落在外的私生女儿秦氏为媳。
贾府这般首尾两端,自以为聪明地两边下注,实不知是为家族埋下更大祸患!
黛玉正暗自思忖间,门外脚步声轻快传来。
雪雁快步入内,身后紧跟着那条尺许长短的青色卷毛灵犬青九。
青九鼻尖不停翕动四处嗅探,转瞬便捕捉到厨房飘来的浓郁香气,不等众人言语,撒腿便朝着厨房方向狂奔而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