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阴谋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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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映亮了院墙,照得四下里明明灭灭。





“从后院走。”林子方当机立断,拽着魏瑾汐往后院掠去。他早观察过地形,这处别院年久失修,后墙塌了半块,刚好能容人通过。





巡防营的人已经在撞前门了,砰砰的砸门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两人刚翻出后墙,就听见前门被撞开的声音,大批士兵涌进了院子。





“分头走。”林子方压着声音,将一个布包塞到她手里,“这是我抄的旧档,你先收好。我往东边引开他们,你回府小心,别被人盯上。”





魏瑾汐接过布包,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心头一动:“你自己当心。”





“放心。”林子方笑了笑,身形一晃,故意踩碎了路边一块瓦片,引着追过来的士兵往东边去了。





魏瑾汐隐在巷尾的阴影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夜里风大,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心口却像压了块巨石。





魏峰死了,唯一的活线索就这么断了。





对方下手干净利落,时机掐得分毫不差,显然是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们往里跳。若不是他们反应快,此刻恐怕已经被巡防营堵在院子里,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魏瑾汐翻回梧桐院时,月已中天。





她刚拍掉衣摆上的尘土,里屋的烛火便亮了。魏淮坐在灯下,脸色沉得像浸了寒水,面前的桌上摆着那枚遗落在凶案现场的银质梅花佩,明晃晃地刺着眼。





“爹。”魏瑾汐定了定神,俯身行礼。





“你还知道回来。”魏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魏峰的事不许碰?你倒好,深夜闯凶宅,还把信物丢在那儿,是生怕巡防营抓不到魏家的把柄是不是?”





魏瑾汐抬眼直视他:“魏峰死得不明不白,他这些年在万阳做的事也经不起查。女儿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一味遮掩?真等背后的人把脏水全泼到魏家头上,我们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你懂什么!”魏淮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哐当一声撞在碟沿,“朝堂之上,世家之间,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有些线碰不得,有些人动不得,你再横冲直撞,迟早把整个魏家都赔进去!”





“碰不得的线,动不得的人??父亲指的到底是人,还是父亲自己做过的事?”魏瑾汐话一出口,便见魏淮脸色骤变,她抿了抿唇,到底没把后半句咽下去,“女儿只求一件事:真到了那一步,父亲别让人替您背这个锅。”





魏淮盯着她看了很久,半晌才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我魏淮养出的女儿,倒学会审她爹了。”他站起身,走到魏瑾汐面前,语气冷硬,“从今日起,你禁足梧桐院。没有我的手令,半步也不许出府。身边的人我会换掉,你最好安分些。”





院门被人从外面落了锁,沉重的声响在静夜里传开。





魏瑾汐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攥紧。





父亲越是阻拦,越说明魏峰的死牵扯甚广。他嘴里“碰不得的人”,到底是谁?能让魏家家主如此忌惮,甚至不惜杀人灭口也要护住对方。





她走到窗边,借着月光从袖中摸出林子方塞给她的旧档抄页。三十年前的布阵名单、苏明远的失踪案、被涂掉的阵眼核心记录……这些旧账,总得有人翻出来。





第二日一早,李修远便拿到了暗卫递来的梧桐巷命案消息。





他去西跨院时,许愿正对着符纸练聚气诀,笔尖朱砂歪歪扭扭,显然还没摸到门道。





“别练了,歇会儿。”他走过去,将一碟温着的杏仁酥放在桌边,“有件事跟你说一声。城西昨夜出了人命,死者是魏淮身边的心腹随从,死状蹊跷,像是被人灭了口。最近城里不太平,你别随便出府。”





许愿握着笔的手一顿,抬头道:“魏峰?就是万阳大阵那件事里的魏峰?”





她虽没直接见过这人,却也听魏瑾汐提过几次,知道是毁阵的关键人物。





“是他。”李修远颔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死在他自己的别院,现场没留下太多痕迹。动手的人是老手,行事干净利落。”





许愿皱了皱眉:“那魏姐姐那边……会不会受牵连?”





“魏淮压得住。”李修远语气平淡,指尖在桌面上的叩击却停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他压得住,是因为死的是他的人。他真怕的那一位,从始至终都没露面。”





许愿听出他话里有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





重阳那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是个顶好的晴日。





天刚蒙蒙亮,许愿就被青禾催着起了身,刚梳洗好,许婉就打发人送了新做的秋裙过来。是件月白绣折枝菊的襦裙,料子软和,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许婉亲手盯着绣娘做的。





许愿换好衣裳刚走到院里,就见许婉提着个食盒迎面过来,身后丫鬟捧着个螺钿首饰盒。





“看看合不合身。”许婉拉着她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又从首饰盒里挑出朵绒绒的黄菊绒花,替她别在鬓边,“重阳戴菊,讨个吉利。你皮肤白,戴这个最好看。”





“姐姐手真巧。”许愿摸着鬓边的绒花,弯着眼笑,“我昨儿还听厨房说,庄子上的菊花开得漫山遍野都是,等下我给姐姐摘最好看的那几枝回来,插在你房里的白瓷瓶里。”





“傻丫头,山上露重,仔细扎了手。”许婉点了点她的额头,又替她理了理领口,“山上风大,披风记得系紧,别贪凉吹了风。三郎跟你们一起去,多跟着他些,别走散了。”





姐妹俩正说着话,李思齐和李修远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李思齐手里拿着件石青色的披风,自然地披在许婉肩上:“风凉,怎么站在院里说话。车马都备好了,母亲和老夫人已经在二门等着了。”





李修远走到许愿身边,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绒花上,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走吧,上车再说。”





两辆马车缓缓出了府,往城外的半山庄子去。





许愿和许婉同坐一辆,车帘半撩着,路边的秋景徐徐往后退。姐妹俩挨在一起,许愿叽叽喳喳说着最近练符的趣事,说清心符终于画成了,还被李修远夸了一句。





“慢点儿说,别呛着。”许婉笑着听,时不时给她剥一瓣橘子塞到嘴里,眼神里满是宠溺,“练符也别太拼命,身子要紧。真遇上事,有三郎在呢,轮不到你一个小姑娘往前冲。”





“那可不行。”许愿嚼着橘子,含糊道,“我自己有本事,才不总靠着别人。”





话虽这么说,脑海里却闪过李修远教她画符时,覆在她手背上的温热触感,耳尖悄悄热了热。





许婉瞧着她的模样,心里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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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好笑,也不点破,只转头望着窗外的秋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内侧??那里贴身藏着许愿的庚帖。
  

  

  
等重阳过了,初二就去碧云观。合了八字,她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一个多时辰后,车马到了庄子上。
  

  

  
老夫人早被人搀着进了正厅暖阁,李侍郎夫妇也坐在里面喝茶。许愿和许婉上前一一请了安,老夫人拉着许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道:“几日不见,阿苑看着更精神了。这庄子上空气好,多住几日也使得。”
  

  

  
“谢老夫人疼惜。”许愿乖顺地应着,答话得体,不卑不亢。
  

  

  
“说起来,瑾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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