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终章 (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三月的第一个星期,藤崎在群里连发了三十二个感叹号。
她等到了第一志愿的合格通知。
这条消息之后,藤崎便擅自把群名改成“天才高中生即将称霸世界”。佐仓看见以后没有发表意见,只在群公告里补了一句:请天才高中生记得星期一归还图书馆借书。
到那一天,大家等待已久的结果差不多都已尘埃落定。
藤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研究影像与传媒,水野选定了运动科学,佐仓在文学与哲学之间兜兜转转,最后去了那所有一座巨大旧图书馆的学校。向日靠着体育推荐升学,看到合格通知时只确认了一件事??大学网球部的训练场离宿舍够不够近。
忍足的医学部结果也出来了。
他说这件事时仍然很平静,只将手机递到小町面前,让她自己看邮件。小町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重新看回去,确定没有理解错以后,将手机还给他。
“恭喜,未来的迹部总裁私人医生。”
忍足原本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句像样的祝福,闻言扶住额头,半晌没有说话。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能换一份工作?”
“知足吧,这种工作可不好找。”
小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鼓励。
冰帝的三年级在那个星期陆续收到录取消息。也有人早已确定去向,有人还在等待最后一道结果,不过到了毕业前夕,大家似乎都默认未来已经在某处为他们留出位置,只要穿过这个春天,便能够各自抵达。
人一旦有了去处,剩下的日子便不肯再正经过了。
毕业典礼前的那个周末,他们从早晨开始便在外面游荡。
藤崎原本列了一张长得过分的计划表,要求所有人九点到站,十点抵达镰仓,下午去湘南海岸,傍晚吃饭,晚上唱歌,期间至少完成一组“可以用于毕业纪念册封面”的群像照片。
结果向日迟到了十七分钟,水野在换乘时发现坐错方向,忍足跟着她们上车以前还确信藤崎已经确认过路线。佐仓坐在座位上翻完两页书,等所有人终于意识到窗外的站名越来越陌生,才抬头问了一句:
“我们今天要去千叶吗?”
计划表从那一刻起便失去了作用。
他们在错误的车站下车,又在站前吃了一顿原本不在安排里的早餐,等抵达海边时已经接近中午。三月的风仍然很冷,远处的海被日光照成白亮的一片,沙滩上没有夏天的遮阳伞,也没有穿着泳衣四处奔跑的游客,只剩下被海风吹得站不稳的一群高中生。
藤崎把围巾裹到鼻尖,宣布等所有人考到驾照以后,一定要补一次真正的海边旅行。
“要开敞篷车。”她说,“车窗全部放下来,音乐开到最大。”
“敞篷车没有车窗吧?”水野问。
“不要在这种地方讲究准确。”
“谁来开?”向日更关心这个。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忍足。
忍足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买热饮,回头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安排了尚未取得驾照的工作。
“凭什么?”
“你看起来最像愿意替所有人开车的。”藤崎说。
“这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评价。”
后来他们仍然拍了很多照片。沙滩、堤岸、站前那家招牌已经褪色的咖啡店,藤崎在镜头里努力还原自己设想中的毕业旅行,其他人则不断从她安排好的画面中跑出去。海风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准备好的姿势一个也没能坚持太久,最后大家索性沿着海岸追逐,鞋底沾满潮湿的细沙,水野险些被迎面而来的浪打湿,向日为了躲她撞上忍足,两个人差点一起跌进海里。
小町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笑得连手里的饮料都拿不稳。
忍足稳住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找向日算账,而是回头看她。他隔着一段被太阳照亮的海滩叫她过去,小町便将饮料交给佐仓,踩着松软的沙跑向他们。
那些日子没有完整的情节,像一卷被随意剪接的录像。
音乐,海,紫红色的傍晚,吵闹的人群。大家总是相聚,彼此离得很近,也总觉得自己拥有一些自由,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天气还冷,白昼却已经开始变长,他们非常年轻,偶尔在深夜感到酸涩,又会在第二天醒来以后继续赶往下一个地方。
学生时代是人生雪夜前的一杯温酒。
沸沸扬扬,好友送行,从一场天真的盛大里懵懂地奔向寒夜。
毕业典礼那天是个晴天。
冰帝校门外从清晨便挤满了车辆。礼堂入口铺着红毯,毕业生在门前领取胸花,教学楼的玻璃被擦得很亮,连平时总在风中微微歪斜的校旗也难得展开得十分完整。
春天来得还不够彻底,树梢只缀着薄薄的新绿,早开的樱花停在花苞里,像是还想为三年级多保留几天没有真正结束的冬天。
藤崎七点半便到了。
她带来两个纸箱、一只巨大的帆布袋、三枚充满电的相机电池,以及一份细致到令人害怕的拍摄清单。水野负责保管拍立得相纸,佐仓把所有人的小礼物按名字分装,小町到达时,藤崎正站在校门旁边指挥向日将手幅再举高一点。
“已经很高了。”向日说。
“照片里会被人挡住。”
“这里根本没人比我高。”
忍足从他身后经过,顺手将手幅抬高了一截。
向日立刻转头:“你什么意思?”
“配合摄影师。”
“那你来拿好了。”
“我今天有其他任务。”
他朝刚走进校门的小町伸出手。
小町今天仍穿着冰帝的冬季制服,领口的蝴蝶结熨得平整,长发落在深色外套上,胸前别着学校发下来的白色花饰。那身她穿过无数次的制服,在毕业这一天忽然显得很合身,像是终于等到主人长成与它相称的模样,又要立刻被留在过去。
忍足接过她手里的捧花。
“你的任务就是拿这个?”
“目前是。”
“还有呢?”
他低头靠近一些,替她将胸花旁边微微卷起的缎带压平。
“任凭差遣。”
向日仍在旁边举着手幅,听见以后发出一声很响的嘘声。
典礼开始以前,毕业生依次进入礼堂。家长与低年级学生坐在后排,校歌响起时,四周还不断传来翻动节目单与调整座椅的声音。校长的致辞比预想中短,毕业证书按照班级顺序发下,轮到三年A组时,大家一个接一个走上台,又从另一侧回到座位。
小町握住那只装着毕业证书的深色筒盒。
她以为自己会在这一刻想到很多事,真正坐下来以后,脑海里却意外地安静。毕业就是这样发生的。
没有声音提示,也没有一道明确的线横在脚下。只是当他们跟随班主任最后一次回到教室,桌面上已经不再放着下一节课的教材,黑板旁贴了一整年的值日表也被揭去,只留下一块颜色稍浅的长方形印记。
最后一次班会也没有特别煽情。
高桥老师收走班级钥匙,提醒他们检查储物柜,毕业证书不能折叠,忘在桌肚里的东西今天不带走,以后便未必找得回来。
他说完这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看了看台下。
“以后也要好好生活。”
原本准备好的长篇致辞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开始鼓掌
眼泪在这种时候很像喷嚏。
第一个人没能忍住,整个教室便接二连三地红了眼睛。就连刚才还在抱怨手幅太重的向日也安静下来,抬手蹭了两下鼻尖,坚称自己只是花粉过敏。
没有人戳穿他。
他们依次去和高桥老师握手、拥抱,递上礼物。过去那些成绩、迟到、忘记提交的表格与被没收过的小说,在这一天都失去了被重新计算的必要。没有人再拿出一把看不见的尺子,评价谁曾经做得更好,谁走得更远,他们只肯留下温和得近乎笨拙的祝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