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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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是清代最后一任庙祝。师父说,方护国偷香炉,是当年庙里人里应外合。孩子的爷爷就是那个内应。老子死了,那就儿孙还。”
  

  

  
纪荀听着,后背一阵发凉。山神庙的传说、房敏学的酷刑、方护国的悔过书……这会全被串了起来。
  

  

  
“那孩子叫什么?”
  

  

  
“李昂。”老疤说,“他爷爷叫李守香,零三年就死了,现在他家里只剩这个孩子。”
  

  

  
纪荀不再问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远山在雨幕中只剩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忽然想,那孩子在山上那会,身上裹着保温毯,嘴里不停念叨“别把我丢进水里”。
  

  

  
“师父身边还有谁?”纪荀转回身,忽然开口。
  

  

  
“以前有房敏学。”老疤说,“后来房敏学不在了。师父又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阿灯,一个叫阿镜。阿灯是烧火的,阿镜是埋人的。”
  

  

  
“阿灯和阿镜在哪里?”
  

  

  
“阿灯就在半崖庵,平时装成哑巴,给尼姑挑水劈柴。你们搜庵的时候,他从后山翻走了。”老疤说,“阿镜在县城里,开一个小卖部,给你们送过泡面。”
  

  

  
纪荀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小哥,从山下背着东西上来,一路走一路喊“你们要的泡面、咖啡来了”。他记得自己当时还说了声谢谢。
  

  

  
“阿镜叫什么?”
  

  

  
“别人都叫他镜子。他脸上有块胎记,记在左边脖子上,像个铜钱。”老疤说,“师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杀那个甘省小孩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墨听到这里,也走了过来。他站在床尾,问:“那个死在黑筒子里的男人呢?他是谁?”
  

  

  
“那个是阿灯杀的。”老疤说,“那人也是师父的人,负责在县城里买东西。他拿了师父的钱,却偷偷去派出所,大概想要自首。阿灯用刀抹了他的脖子。阿灯那双手,是师父专门练出来的,说是‘下刀如点灯,一吹就灭’。”
  

  

  
纪荀和林墨对视一眼,老疤不像是说假话。他受着伤,精神已经有些涣散,不像是有精心编造的。
  

  

  
“房敏学去了哪里?”纪荀问。
  

  

  
“他去港市了。”老疤说。
  

  

  
纪荀怔了一下:“港市?”
  

  

  
“师父让他去的。”老疤说,“港市中文大学,有一个什么人,听说也是做疼痛研究的。师父说,房敏学该去继续学,学成了再回来。他就走了,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
  

  

  
“什么时候走的?”
  

  

  
“二零一一年。”老疤说。
  

  

  
纪荀在脑子里迅速算了算。房敏学离开东江是二零零七年冬天,到云雾山是二零零八年四月。二零零九年,他的笔记本记录就断了,二零一一年他从云雾山离开去香港。那中间这些年的空白,正和账本上那些数字对得上。
  

  

  
“房敏学走之前,把账本交给了你?”
  

  

  
老疤摇摇头,说:“他没给我,只是交给了师父,后来师父又让我接着记。”
  

  

  
“账本上那三十九个人,都是谁杀的?”
  

  

  
“有些是房敏学杀的,有些是阿灯杀的,有些是我杀的。”老疤说,“但怎么杀、杀几个,都是师父定。师父说,山上要有人气。没人气,山就空了。山空了,账就平不了。”
  

  

  
“狗屁的账。”林墨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疤笑了笑,不再说话。
  

  

  
纪荀重新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却没有点。他把烟放在床头柜上,说:“你说完了,这条烟还是你的。但你要告诉我,阿灯和阿镜,现在在哪。”
  

  

  
“阿灯应该在山上。”老疤说,“他不会下山的。师父在山不走,他就不走。阿镜在县城里。他脸上有胎记,平时穿一件灰夹克,骑一辆黄色电动车,后座绑着一个泡沫箱。你们查那个送咖啡的人,就知道了。”
  

  

  
纪荀站起身,对林墨说:“你马上给韦局打电话,让人去查那个叫阿镜的。要快。”
  

  

  
林墨已经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往外走。
  

  

  
纪荀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看了老疤一眼。老疤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说那孩子的爷爷是内应,你有证据吗?”纪荀问。
  

  

  
“证据在师父那里。”老疤说,“师父把所有东西都记得很清楚。他说过,等第四山封了山,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烧了。灰撒进地下河,谁也别想找。”
  

  

  
纪荀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滴滴答答的雨声。
  

  

  
林墨靠在墙上,手机还贴在耳边。他见纪荀出来,低声说:“韦局已经安排人去找阿镜了。那个送咖啡的,叫韦小镜,是韦局老家同村的年轻人。”
  

  

  
纪荀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通知韦局抓人。”
  

  

  
凌晨四点,阿镜在他那个小卖部后面的出租屋里被按住了。
  

  

  
他当时正在煮一锅方便面,灶台上的火还没关,满屋子都是调料包的味道。民警冲进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即把锅铲一扔,想从后窗翻出去。
  

  

  
但后窗早有人守着,他刚爬上窗台,就被拽了下来,脸磕在水泥地上,左脸颊蹭掉一大块皮。
  

  

  
纪荀赶到的时候,阿镜已经被押在警车里。他透过车窗看了阿镜一眼。那人很年轻,瘦长脸,左边脖子上确实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淡红色胎记。他垂着头,嘴角有血,没有反抗。
  

  

  
“带回去。”韦局铁青着脸说。
  

  

  
林墨跟着警车先回县局,纪荀没上车,他带着两名民警,把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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